顾行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零日已经闪出去了。他的动作又轻又快,贴着墙根的阴影滑过去,第一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被劈了一下,软软地往地上倒。
第二个保镖的手刚抬起来,零日的肘已经撞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那人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第三个保镖往后撤了半步想要喊,零日的掌缘已经切在他喉结上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零日把三个人拖到花坛后面藏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顾行舟招了招手。
顾行舟走过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三个被叠放在花坛后面的保镖,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这么简单粗暴吗?你平日里出门办事都这么办的?”
零日推开大门,侧身让开门口,语气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慵懒:“哎呀,赶紧走吧。没事,上次也是这样进来的。”
顾行舟“?”
两个人进了城堡内部之后,顾行舟的脚步停住了。门厅很大,顶上悬着一盏浅粉色的水晶吊灯,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碎碎的光斑洒在浅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走廊往左右两边延伸出去,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拱门,门框上雕着细密的花纹,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着花和鸟的油画,画框也是那种带着弧线边缘的浅色木框。地毯是浅粉色的,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顾行舟在走廊里走了一段,又拐了一个弯,又走了一段,又拐了一个弯,然后他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零日:“……这怎么跟迷宫一样?”
零日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想告诉你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说”的表情:“别说上次来我就迷路了。你不还问我为什么那么晚回酒店吗?”他摊了摊手,“喏,理由。”
顾行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几条长得一模一样的走廊,然后叹了口气。
零日往前走了几步,拐角处正好有一个穿着围裙的保姆阿姨端着托盘走过来。
零日快步迎上去,脸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的笑:“额……你好阿姨。”他拽了拽顾行舟的袖口“我们是新来的,新来的下人,那个……有点迷路了……不小心走丢了……”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礼貌的试探,“请问那个……何小姐的房间在哪啊?”
那保姆阿姨看起来五十来岁,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围裙的边角叠得整整齐齐。她先是看了看零日,又看了看零日身后那个人……顾行舟站在走廊的灯光底下,身形修长,肩背挺直,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大衣,下颌线在暖光里勾出一道利落的弧。她的目光在顾行舟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停了一下,然后她的眉毛慢慢地抬了起来。
“你们……”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确认什么的、不太确定的节奏,“看着不像下人啊?长成这样……”她又看了顾行舟一眼,“你……是不是沐渊少爷啊?”
零日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那种“努力装下人”的拘谨变成了一种正在快速切换的、带着惊喜的认领:“啊?哦对对对!”他连连点头,“额……看你看出来了哈哈哈哈”
顾行舟站在旁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开口,但他看着那个保姆阿姨的目光里藏着一丝暗沉和考量。
零日看着有戏继续说“那个……何小姐现在在哪啊?”
保姆阿姨没有立刻回答零日的问题。她的目光还落在顾行舟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看小辈时特有的、正在端详的温和:“你真的是沐渊少爷啊……我们小姐常提起你。”她笑了一下,“经常说沐渊少爷多么好,长得多好看,对人多温柔,多么风度翩翩……”
顾行舟终于开口了,语气还是正常的,但是不免有点冷,还有一点点酸味:“你怎么知道我是江沐渊的?”
保姆阿姨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的温和:“长的这样好看,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而且这么有风度,长得这么高,还这么谦逊有礼!和小姐口中的沐渊少爷一样啊。”
她停了一下,又笑了一下,“我们小姐交代了,如果是沐渊少爷来何家的话,可以直接去她的房间。”
顾行舟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他的目光从保姆阿姨脸上移开,落在一旁的墙壁上,像是在看一幅画又像是没有在看。他的肩膀微微收了一点,整个人站在暖黄的灯光底下,像一只正在被轻轻扎到但又不愿意承认的猫。
“噗……”零日在旁边已经快要憋不住了。他偏过头去,用拳头抵着嘴,脸红的不行。
保姆阿姨没有注意到零日的状态,她看着顾行舟,声音里依旧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正在确认什么的温和:“那……沐渊少爷,您要去见小姐吗?我给您带路。”
顾行舟站在走廊的灯光底下,声音不高不低的,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着,他干巴巴的、局促的说:“……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