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祉嵛还想亲他。

凌砚之被他吻得差点喘不过气，一只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了推。

“好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求饶的意味，“你……不要……不要再亲了。”

易祉嵛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之之，”他傻笑着，“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嗯，真的。”

易祉嵛把头靠在他肩上：“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第一次恋爱，是和男生。”

凌砚之偏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声音淡淡的：“你什么意思？你后悔了？”

“不不不！”易祉嵛连连摆手，眼睛瞪得溜圆，“之之，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后悔！”

他握住凌砚之的手，收得很紧：“如果非要说后悔，就是没能早点遇到你。”

凌砚之看着他：“没关系。我们会有很多个以后。我会努力学习，将来努力赚钱，攒够足够的能力，告诉爸爸妈妈，我喜欢你。”

易祉嵛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我想，我爸爸妈妈会支持我的选择的。”

凌砚之垂下眼：“我不知道我妈会怎么想。但是，我想爸爸也会支持我的选择的。”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易祉嵛。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一点点水光。

“我只怕，先说放弃的，是我们。”

易祉嵛拉起凌砚之的手，握得很紧。

“之之，我知道，你有你的担忧和顾虑。我时常也这样想。”

“我一遍又一遍质问自己，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我明白，”易祉嵛说，“十几岁的感情，太纯粹了。纯粹到现在信誓旦旦说出口的话，将来却没有能力去认领它。”

“但是，之之，”他抬起眼，直直地望进凌砚之眼底，“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去接住这份承诺。给你一个完美的回答。让你，也让我，在未来的日子里，不后悔现在做的选择。”

凌砚之看着他，他轻轻回握住那只手。

“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我自己。”

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对彼此的信任，也有对未来的笃定。

少年时的喜欢，是一张空白支票。

但他们愿意用一生，去填满那个数字。

……

易祉嵛拉着凌砚之的手，往楼上走：“走，带你去个地方。”

阳光从楼梯转角的小窗照进来，在墙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推开顶楼的门，风立刻涌了进来。凌砚之站在门口，微微眯起眼睛。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风景。

易祉嵛家的别墅坐落在京市最负盛名的别墅区，占地将近两亩。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庭院的格局一览无余。

主楼是法式风格的建筑，米白色的外墙，深蓝色的坡屋顶，老虎窗点缀其间，像童话里的城堡。

庭院是精心设计过的，中央是一座椭圆形的游泳池，池水碧蓝澄澈，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绿茵之中。

泳池旁边是一个凉亭，白色的廊柱攀附着盛开的蔷薇，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风里轻轻摇曳。凉亭里摆着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

再远处是后花园。那里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蜿蜒着通向深处。小径两旁种满了绣球花，正值花期，一团一团簇拥在一起。花园尽头是一架秋千，木质的座椅上缠着藤蔓，此刻正空荡荡地轻轻晃动。

凌砚之站在顶楼，看着这片风景，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易祉嵛就住在这里。

他想起自己家那个小区，虽然自己家也算小康家庭，吃喝不愁，至少爸爸妈妈这些年存的积蓄，也可以在京市市中心付个房子首付，但是比起易祉嵛家……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比这道风景，还要大得多。

易祉嵛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好看吗？”他问。

凌砚之点点头。

易祉嵛他拉着凌砚之的手，走到栏杆边，指着下面给他一一介绍：“那边是泳池，夏天的时候我经常在里面泡着。那个亭子是我妈设计的，她说以后要在里面喝下午茶。花园里的花都是兰姨种的，她最擅长伺候这些东西……”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炫耀，又带着一点期待，像是想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指给凌砚之看。

凌砚之听着，他忽然觉得，那些差距，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从来不是他拥有什么。

而是易祉嵛愿意把拥有的，都给他看。

介绍完了，易祉嵛忽然想起什么。

他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凌砚之。

“之之，你意识到自己喜欢我的第一反应，是很欣然地就接受了？”

“嗯。”

“你……”易祉嵛有点不敢相信，“你当时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啊？你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什么时候变了吗？”

“没有。”

“啊——”易祉嵛拖长了声音，一脸懊恼，“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早点和你表白！”

凌砚之看着他，微微歪了歪头：“？”

易祉嵛开始诉苦：“你是不知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你的那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他双手比划着，表情丰富得像在演话剧。

“我觉得自己跟个神经病一样，整天心神不宁的。上课走神，下课发呆，晚上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你。我甚至还去搜了如何确认自己是不是直男！”

“结果弹出来一堆心理测试题，”易祉嵛继续说，越说越激动，“我做了三遍！”

“三遍？”凌砚之忍不住问。

“对！三遍！”易祉嵛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次结果是可能性向流动，第二次是建议进一步观察，第三次它让我扫码付费查看详细报告，我就放弃了。”

凌砚之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易祉嵛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笑了。

“诶，”他凑近一点，用手肘碰碰他，“说真的，你当时意识到自己喜欢我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凌砚之想了想：“我在想，怎么才能让你接受我喜欢你这个事实。”

“啊？”易祉嵛眨眨眼，“你就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性取向啊？”

凌砚之摇摇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易祉嵛还是不敢相信：“可是……”他皱着眉头，“这难道不是一件需要深思熟虑的事情吗？我当时可是失眠了好几天……”

凌砚之看着他，目光平静：“我对自己的认知很满意。”

易祉嵛还在碎碎念：“但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凌砚之上下打量他一番，淡淡地补了一句：“你自己看不起自己，关我什么事。”

易祉嵛：“……”

“咳咳！”他咳嗽了两声，“我哪有看不起自己！”

凌砚之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来：“我很清楚自己，喜欢你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我唯一担心的，是我的家庭，父母对我的期望。其他的，我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他看着易祉嵛的眼睛：“就像，我喜欢你，我觉得是理所当然。”

易祉嵛站在原地，看着他。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纠结、失眠、心理测试题，都像个笑话。

“……我突然觉得，”他喃喃道，“当初纠结那么久的我，像个傻瓜。”

凌砚之点点头：“终于意识到了？恭喜你，进步了。”

易祉嵛哭笑不得。他往前凑了一步，凑到凌砚之面前。

“那，”他说，声音放软，“这位很正常的先生，能不能分一点你的淡定，给你那位不太正常的男朋友？”

凌砚之看着他，微微挑眉。

易祉嵛坏笑，压低声音：“比如……现在再亲我一下？”

凌砚之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脸，看着他眼睛里藏不住的期待，脸颊微微泛红。

“……你真的是。”

他踮起脚尖，在易祉嵛脸上快速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给，”他说，声音淡淡的，耳朵却已经红透了，“你的淡定份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