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他放下捂着小腿的手，三两步跨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

凌砚之被他抱得往前踉跄了一下，后背撞进他怀里，闷哼一声。

“干什么……”

“不干什么。”易祉嵛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抱住我的状元。”

凌砚之挣了一下，没挣开：“谁是你的……”

“你。”易祉嵛接得飞快，“刚亲过我的你。刚说要为我破戒的你。刚踹我一脚的你。”

凌砚之不挣了，他垂着头，任由易祉嵛从后面抱着，后颈那一小片皮肤烫得惊人。半晌，他开口：“……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高兴。”易祉嵛说，收紧了手臂，“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的，不让我多说几句？”

凌砚之没接话，但他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进易祉嵛怀里。

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舞台上的灯已经灭干净了，只有月光照着他们，照着后门外那条通向宿舍的小路。

易祉嵛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低头，凑到凌砚之耳边，“你刚才说……”

凌砚之偏了偏头，耳朵躲开他的呼吸：“说什么？”

“说我亲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成绩下降。”易祉嵛的声音里带着笑，热气喷在凌砚之耳廓上，“我想了啊。”

“我想的是，”易祉嵛一字一句，慢悠悠的，“完了，我亲到年级第一了，我成绩肯定要下降了，下降的原因不是谈恋爱，是太高兴了，天天傻笑，没法学习。”

凌砚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易祉嵛怀里挣出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月光底下，他的脸还是红的，耳朵还是红的，连脖子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但他板着脸，板得很用力，板得像在主席台上面向全校师生讲话。

“易祉嵛。”

“嗯？”

“你是真的话多。”

易祉嵛眨眨眼，咧嘴笑开，露出两排白牙。

“那你喜欢吗？”

凌砚之瞪着他，瞪了三秒。

然后他别开眼，耳朵尖更红了，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喜欢。”

易祉嵛愣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出现幻觉了。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凌砚之飞快地转回脸来，瞪着他，凶巴巴的。

“我说喜欢。怎么了？不行吗？”

易祉嵛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藏都藏不住的那点羞涩和紧张。他往前一步，抬手，把凌砚之拉进怀里。

“行。”他说，声音低低的，就在凌砚之耳边，“怎么不行。”

凌砚之没动，他把脸埋在易祉嵛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易祉嵛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笑：“那，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

凌砚之的声音闷闷的：“不然呢？难道我还得去昭告天下？”

“昭告天下就不用了。”

易祉嵛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你是我一个人的。”

易祉嵛松开他，退后一步，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像他们第一次“拉勾”约定做一辈子好朋友时那样，认真地，郑重地勾住了凌砚之的小指。

“这次，拉勾，不只是好朋友了。”

凌砚之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眼底最后一丝冰雪般的疏离，终于彻底融化，漾开一片春水般的暖意。

“嗯。”他轻声应道，手指微微用力，回勾住对方，“是我……男朋友。”

易祉嵛嘴角压不住了，两人走出休息室，他忽然想起来了：“对了，你们住校生明天早上才离校了，五天高考假，你是要回家吗？”

“嗯。”

易祉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啊，就不能不回去嘛～”

“五天，我不回去，我睡大街啊？”

“可以睡我家啊！”

易祉嵛凑到他耳边：“我们一起睡。”

凌砚之真的不禁逗，耳朵又红了。

易祉嵛倒是满意了。

“我们刚刚才在一起，”易祉嵛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拉着凌砚之的手晃起来，“难道就要分开？就要异地恋吗？”

凌砚之被他晃得没办法，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之之～”易祉嵛继续晃，“好不好嘛，就住我家嘛。”

他眨眨眼：“我可以和你爸爸说，他肯定会同意的。就说我们要一起冲刺剑桥，一起学习。”

凌砚之无奈地看着他：“行吧，我和我爸爸说。”

易祉嵛眼睛瞬间亮了：“好耶！那你会宿舍吧，我每天早上到校门口接你！”

易祉嵛送他回宿舍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凌砚之看着他，他忽然觉得，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个夜晚，像今晚这样美好。

第十六年的夏天，他们终于把喜欢，说给了彼此听。

爱不是找到了完美的人，而是学会了用完整的目光，去看一个不完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