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砚之闭上眼睛。
所有的抗拒、犹疑、对岁月变迁的恐惧,都被这句话里蕴含的无限可能和坚定决心所融化。
七年的思念,七年的等待,七年在迷雾中的孤独行走……当阳光终于穿透云层,你怎么可能拒绝温暖?
他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仿佛蝴蝶翅膀拂过花瓣,却用尽了他积攒七年所有的勇气和残余的力量。
易祉嵛的呼吸,在那个点头的瞬间,明显地滞了一瞬。
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凌砚之身上清冽又带着一丝脆弱的气息。
下一秒,他低下头,又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少年时的青涩不同。
它是成熟的,是滚烫的,却也是极度温柔,充满珍视的。
舌尖试探性地,带着无尽怜惜,描摹着凌砚之的唇线,像是在重温一段遗失已久,却早已刻入骨髓的记忆。
凌砚之的身体起初还有些僵硬,被动地承受着这份过于汹涌又过于温柔的侵袭。
但很快,那熟悉的触感,那深入骨髓的渴望,便冲垮了最后一丝矜持。
他抬起手臂,攀上易祉嵛宽阔而坚实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陷进他黑色大衣柔软的羊毛呢料里。
他生涩地,却又无比急切地,开始回应这个吻。
易祉嵛一手紧紧环住凌砚之清瘦的腰肢,将他更密实地按向自己,几乎要揉进骨血。另一只手则抚上凌砚之后颈,固定住他微微后仰的头,不允许他有丝毫的退缩。
空气变得稀薄,理智蒸发殆尽。
世界缩小到这个客厅,缩小到两人之间。
凌砚之沉溺在这个吻里,沉溺在这失而复得的眩晕中,只觉得七年空寂的时光,都被这滚烫的触感一寸寸填满。
他们吻得忘乎所以,跌跌撞撞地挪动着脚步,试图寻找一个更稳固的支撑,或是更私密的空间。
中途,凌砚之的后背撞上了那个巨大的书架,几本厚重的书籍被震落下来,砰然掉在地板上,在极致的寂静中发出沉闷而突兀的响声。
但没有人理会。
此刻,即便是天塌下来,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易祉嵛的反应甚至更快,在凌砚之被冰冷的书架板材硌得轻颤了一下的瞬间,他原本环在凌砚之腰后的手,迅速而精准地上移,垫在了凌砚之的后脑与坚硬的书架之间,用自己的手掌,将那令人不适的冰冷与坚硬彻底隔绝。
“之之。”
“我的之之。”
“呜……”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
凌砚之的眼泪掉下来,滚烫的,咸涩的,落在两人紧贴的脸颊之间。
易祉嵛吻到了那泪水的味道,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再次低下头,无比温柔,无比怜惜地,吻去凌砚之脸上不断涌出的泪水。
从眼角,到脸颊,再到下巴,用自己滚烫的唇,一点点拭去那些冰冷咸涩的痕迹,仿佛要将这七年里凌砚之独自流过的所有眼泪,都一一吻尽,由自己来承担那份重量。
“对不起……”凌砚之在他轻柔的吻中,哽咽着,破碎地吐出这三个字。
是为当年的不告而别,是为这七年无谓的等待与折磨,是为自己曾以为的保护实则造成的更深伤害,也是为此刻自己无法控制的,近乎崩溃的情绪流露。
“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易祉嵛捧着他的脸,拇指指腹反复摩挲着他湿漉漉的脸颊,目光深邃如海,里面是足以将人溺毙的深情与包容。
“我们都没有错。之之,听我说,我们谁都没有错。只是命运……跟我们开了一个太过恶劣的玩笑。它让我们迷路了七年,但现在,”他凑近,鼻尖轻蹭着他的鼻尖,气息交融,“我找到你了。你也……回到我身边了。这就够了。”
他再次吻上凌砚之的唇,这一次,吻得更慢,更深,更沉。
像是要用这个吻,将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解释,那些无处安放的思念,那些跨越时光依然炽热如初的爱恋,全部镌刻进彼此的灵魂深处。
唇舌温柔而坚定地交缠,交换着唾液,也交换着七年分离中所有无法言说的痛楚与此刻重逢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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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的温度节节攀升,氧气变得稀薄。
他们吻得难舍难分,脚步却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互相扶持着,挪向卧室的方向。
期间又撞到了茶几的边角,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但依旧无人理会。
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只有这亟待结合的,燃烧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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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确实改变了面容的细节,让轮廓更加硬朗,让气质更加深沉,但没有改变的,是那双眼睛里,始终只为他一人点燃的,炽热而专注的光芒。
“等等……”就在易祉嵛俯身,灼热的吻即将再次落下,大手也开始解开他腰间最后一层束缚时,凌砚之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抬头。
他喘息着,声音带着情动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家里没有……”
易祉嵛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身下凌砚之因为情欲而绯红的脸颊,看着他眼中那丝惶然和迟疑,忽然,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不用。”
“可是……”凌砚之还想说什么,身体却因为易祉嵛重新落下的细密灼热的吻而再次战栗起来。
“相信我。”易祉嵛的唇贴着他的皮肤,温热的气息喷洒其上,“之之,相信我。这七年,我没有过任何人。”
“所以,不用担心。”他重新吻上他的唇,“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永远不会。”
凌砚之看着他的眼睛,在那里面看见了完整的自己,脆弱的、裸露的、毫无防备的自己。
他点了点头,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接下来的时间失去了线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