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了五六日,终于盼来朱筠竹,林卿雎不耽搁一秒,直接派俩家丁架起朱筠竹送她火速抵达墨瞳房门口——侠女封的穴十二时辰便解了,她再抬不动墨瞳。
“林妹妹,谢谢你。”朱筠竹抽抽噎噎,虽早被告知墨瞳失了忆,认不清人,真见到他时,还是忍不住啼哭:“这可怎么办呀,本就闷葫芦一样,现在更是成傻子了。”
“我看他倒清醒得很。”朱修防备地盯着他,担心妹妹安危,他也一齐跟了过来:“只准妹妹你碰他,我们靠近一步都不行。”
林卿雎深以为然,当即送客:“舟车劳顿,你们快回自己家歇息。”
连顿饭都不留,可见她多想墨瞳走。
“等安顿好我再来寻你玩。”朱筠竹泪眼涟涟离开,林卿雎满口答应挥帕,哎,恐怕是要等孩子生下来才能再小聚了,她堂堂林二小姐要去尚衣局了。
江南虽以绣技闻名,到底逊于包罗万象的宫廷绣坊,各州绣艺奇绝者齐聚,百花争艳,令人向往。
陛下慷慨,允她三月时间在尚衣局观摩宫廷绣娘选料、劈丝、设计与刺绣。
“观摩就观摩,为何要以绣娘的身份完完整整在宫里呆三个月呀,小姐,你没有奴婢不行,奴婢没有你也不行的。”
给林卿雎收拾包袱时,梨花泪哗啦啦流,她拿包袱布将自己也裹着:“奴婢也钻进包袱里和小姐一起走。”
“若不如此我在尚衣局岂不尴尬?梨花听话,我三个月后就回来。”
林卿雎临出发,兴奋激动,自然能轻易与梨花道离别,进宫第七日当夜忽泪流满面寻梨花那就是后话了——她们可从未分离过这样久。
好容易哄好梨花,她道:“我不在,你也不必管会徐茗,正好放三月假,好好吃好好玩,觉得无聊回扬州去也好,月例正常发,可知晓?”
临上车,她仍殷殷嘱咐:“若记得便帮我盯盯阿秭……算了,你莫太想我。”
阿秭连她都守口如瓶,不指望梨花了。
“小姐,你记得想我。”
梨花在马车后摇摇喊,徐茗下值回来,左右踱步,第十次问:“卿卿当真一句不曾提我?”
“没有没有没有,姑爷你问多少遍也是没有。”
梨花低头认真学着纳鞋底,等小姐回来她定要让她看到个全新的梨花。
“好罢。”徐茗长叹口气,怎么离他进宫还有整一月?卿卿真是太狠心:“梨花你明日和我去——”
“不去,”徐茗还未说完,梨花就直截了当拒绝:“小姐给我放了假,你可使唤不了我。”
徐茗轻扯嘴角:“布置新庐你也不去?宫中赐下的宅邸刚下来,那我只好叫星儿月儿来,询问她们卿卿寝居的一些细节了。”
?梨花扔了鞋底一把站起来,吼一声:“去!”
她热火朝天指挥壮丁布置新居,力求届时让小姐眼前一亮时,她家小姐已在尚衣局画了一个月的图纸。
白日不停地画,夜里做梦时也画,即使她明显感受到优待,工作量比其余绣娘少了一大截,自小娇生惯养的她还是筋疲力尽,夜夜沾枕就睡。
“林绣娘,有人找你。”又一日生无可恋地画了一上午图,林卿雎正要与结识的几个绣娘去用膳,一内侍忽传来消息,让她到大门口去。
“夫君!”看见石柱旁穿着身正红官袍等着她的徐茗,林卿雎艰难忍住跑上去抱住他的冲动,但看她笑靥如花也足见她高兴:“你怎么来的?”
若说隔一月终见徐茗是惊喜,那得知他接下来一直留在宫里修书就是大喜过望了:“你怎从未说过?”
“想说的,但每每不是忙别的事去了?”徐茗笑着牵住林卿雎的手:“过得如何?”
“还好,陛下应吩咐过,姑姑们对我分外照顾,绣娘们亦好相处,除了吃得差些,我受益匪浅。”
林卿雎脸泛着淡淡的红晕:“回去你就知道我肯定瘦了。”
“现在便知道了。”徐茗捏捏林卿雎的脸,将包桃酥塞进她手里:“梨花一大早做好,非要我带来的。她说之前做的,你定已吃完了。”
“还是梨花懂我。”林卿雎喜滋滋收下,因在宫中,二人并不能交谈太久,一炷香未至就分开了,但也足够林卿雎午后干劲十足,接着描图纸时脸都带着笑意。
画着画着她就又想,自己画画图纸尚且腰酸背痛,手指僵硬,徐茗岂不更是如此?
一想到此,她就坐立难安了,立刻拿起平日敷的药膏,使银子托一小太监送去给徐茗,但没多久他就又带着药膏回来,林卿雎本颇觉怪异,仔细瞧他面容才知自己认错了人——这不是帮她忙的那位,这位是替徐茗送东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