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等右等墨瞳的判决终于下来,是被放出去的那批人之一,他交代了组织位置,又上交了靖王一党窃取的虎符,将功赎罪,朝廷果将他收编,只是不再作百户,而是被分配到皇城司领禁卫一职。
“倒符合他刺客身份。”林卿雎嘟囔,一时好奇,让徐茗背起她,好叫她越过人群看看那告示上的虎符长什么模样——只一眼,她几乎摔在徐茗身上:“不不不、不是?!!!!”
这不是朱筠竹嫉妒自己有徐茗送的双鱼吊坠那次,墨瞳送给她的玉佩?!
原来它真是虎符——为什么不是铁的——谁送娘子这种东西!
一想到自己居然曾离这尽是煞气的东西这样近,林卿雎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虽仍是夏日炎炎,她却觉冷风习习。
“卿卿,你怎么了?”徐茗忙给林卿雎递水擦汗:“那公示有问题?”
“不提不提。”林卿雎摆摆手,擦擦一身薄汗,满心只是先勉强给墨瞳接风洗尘,便写信催朱筠竹赶紧来京将人领走。
但她重情义,墨瞳这厮竟不领情,好容易出了昭狱,他却死活不肯移动一步,不论说什么都只以“竹儿”二字作答——林卿雎气得要仰倒在地——他以为她想管他?!
徐茗更是不想花一点心思,毫无负担说:“那卿卿我们走吧,又不是冬日,冻不死他。”
以为自己谁呢?还摆上架子了?妄图卿卿费心思去哄他?
徐茗在心里冷哼几声,等回去他就举报有人在昭狱门口坐着妨碍公务,再捉进去呆几日,看他多贴心,还给他找个地方住。
“若朱姐姐知道我对她夫君不管不问,岂不是要找我拼命?”
徐茗无所谓,林卿雎却有顾忌,但只是扭头和徐茗说几句的功夫,等再看墨瞳,他却背脊微弯,全身紧绷,满眼戾气死死盯着个方向,仿佛只一点风吹草动就要立即同猎豹般出击。
“卿卿!离他远点。”徐茗瞬间寒毛直立,挡在林卿雎面前将她遮得严严实实,他边悄然后退边大喝:“光天化日于昭狱门前,你岂敢放肆!”
经他这么一闹,街上百姓驻足看个究竟,昭狱中狱卒亦出来查看动静。
但墨瞳无所顾忌,脚轻轻一蹬便如闪电飞至对面檐上,不知与已蛰伏多久之人缠斗起来,拳拳到肉,招招狠戾,打得砂石飞泻,百姓四窜,护卫聚集。
林卿雎扒拉着脸吓出了三魂六魄:“刚出狱又打,朱姐姐从哪找来的极品?”
再说打便打了,打了足足半个时辰竟还输了,被那黑衣人一掌钳至身下,压制着落回地上。
她捂眼哀嚎一声,用零秒时间决定晕在徐茗怀里,眼不见为净,还有合理的借口和朱筠竹解释。
“卿卿卿卿,昭狱的人走了,于顽没被抓走。”
一听徐茗的话,林卿雎不装死了,又生龙活虎地跳起来,正与那黑衣人对上视线,她就再瘫进徐茗怀中。
这徐茗,也不说这黑衣人没走!
“林二姑娘,别装了。”那人将墨瞳一把推到徐林二人脚边,扭头说一句:“过几日,我来林府接他。”
说完,她一个空翻消失在视野中。
“女、女子?她怎么认得我?”林卿雎惶恐不安,绞尽脑汁也没想起自己何时惹了这样一个人,她指着徐茗:“是不是你犯了事?”
“苍天可鉴,我可是守法良民。”若老天爷真听得见,怕也懒得处理徐茗这如山堆的誓言:“不过我听她像是江都口音,莫不是墨瞳的仇家?”
徐茗直接把锅甩给他。
“得了,你别再雪上加霜了,反正养他几日把人甩给朱姐姐就是。”
林卿雎一整个脑壳疼,不想再节外生枝刨根问底——阿秭的事她还没理清呢。
不过这侠女倒体谅人,给墨瞳封了穴道,林卿雎拍拍手就叫来四个人抬猪一般将人抬了回去,她对着徐茗勾勾手:“明日你正式授官入翰林院,今日陪我把我欲游之处皆逛一遍。”
“得令!”
二人亲密无间携手入街井闹市,又附庸风雅泛舟进藕荷深处,空手而出,满载而归,林卿雎对镜拆发卸妆时,已累得哈欠连连。
“卿卿,今夜我可能回床上睡?”徐茗刚沐浴完,白皙的皮肤上两抹绯红明显,一双微挑含笑眼自铜镜与林卿雎对视,勾引意味明显。
他从后环住林卿雎,还在往下滴水的黑亮墨发与娘子的纠缠在一处,衣领大敞,胸膛若隐若现,比傍晚时分那纤夫刚捞上来的脆藕还要白净诱人。
林卿雎不为所动,冷静地将木梳递给他让徐茗给自己理发,啐一声:“泛舟时还不够尽兴?接着睡榻上去。”
——难怪定力过人,原来早已餍足。
徐茗故意曲解,托着臀将林卿雎抱起:“好啊,在榻上倒也新鲜。”
“是你一人去榻上!况我还未沐浴。”林卿雎按例推拒一番,绵软无力地锤他几下,双手便绕着徐茗脖子与他吻得缱绻悠长。
“睡前再沐浴。”明明不在舆洗室,二人眸中却皆有水汽氤氲。
林卿雎闭上眼,任自己陷入放纵荒唐。
胡闹半夜,情事方歇,沐浴后徐茗仍抱着林卿雎回了榻上,无一丝缝隙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