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雎无意识回复:“睡了不是又要出一身汗?我好热。”
好热、好热、好热……她已说了无数遍,他也好热好热好热,热到想对小姐做尽梦中曾对她做过的事。
徐茗终于将目光投向那已被喝尽的合卺酒,他不确定,他心脏跳动的速度已超出他的极限。
他手搭在了林卿雎的衣带上:“小姐真的很害怕,是也不是?”
林卿雎微微点头。
徐茗轻轻一抽,入目是绣得精致的并蒂莲肚兜:“那小姐打算如何克服?”
烫得泛红的肌肤甫一接触空气,凉得林卿雎瑟缩一下,往徐茗怀里钻去。
“回答我,小姐。”徐茗声音微哑,手指有意无意划过林卿雎颤栗的肌肤,但她依旧不答,那他帮她答:“葫芦瓢中是暖情酒,对吗?”
帐中暖意融融,鸳鸯相依,被药效折磨得神智不清的新郎官望着怀中吐气如兰的新娘子,所有理智在她点头承认后彻底土崩瓦解。
呵、呵,哪需他体贴?哪需他周全?暖情酒啊、原是暖情酒,原来小姐早有应对之策,难怪他今夜如此不对劲,他为何要白白忍这般久——小姐明明已堪明示,只要不说那个字,如何对她都行。
徐茗眼尾泛红,呼吸已极沉重,一朝松懈,苦压制已久的冲动便如火山爆发。
偏偏林卿雎仍不知天高地厚,要哭不哭,主动牵着徐茗的手抚上她的脸:“槐姐姐说吃了药会好受些,可我现在好难受,你再亲亲我,徐茗。”
“不对,卿卿,娘子,你该唤我什么?”徐茗寻着她唇稍重地咬了一口,叫林卿雎溢出生理性眼泪,她泪汪汪瞧他:“禹奴?”
对、对,该叫他禹奴,世上从未有第二个人这样唤他,比名字更亲密,比夫君更合他心意。
他的眼神深如漩涡,吸进去林卿雎的七魂六魄,姑娘瞧着瞧着,竟痴了,再低低唤一声:“禹奴……嗯。”
“我是不是还未具体与卿卿说过,我在雪山是如何采摘下两朵雪莲?”徐茗紧盯着瞧她俯身,口齿不清,忽然开口。
“……没有。”冰火两重天,林卿雎忍不住喊出声,声调怪到她想咬住自己的舌,又被徐茗及时用吊坠挡住:“这吊坠上的莲花正是仿造那雪莲所刻,卿卿,我第一眼见那雪莲,就想到了你。”
他轻笑一声:“盖头上的凌霄花是为纪念岳母,卿卿喜欢的其实是莲花对不对?”
不管夏裳冬袄上面都是摇曳的莲花,头饰耳饰也常以莲花点缀,他仔细瞧她:“雪莲亦根茎泛粉,如卿卿一般——今夜尤甚。”
“你说什么——”林卿雎急促地呼吸,明明徐茗往常讲故事也如此刻这般偶尔逗她,但她却羞耻得要死,总觉他意有所指比说狂语还嚣张,她却抓不到把柄。
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叫她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林卿雎像被惹恼的奶猫一般嗷嗷:“讲雪莲就讲雪莲!你、你别看我!”
“好好,”徐茗闭上眼,无有不应,只是手落在了自己的腰带上:“那卿卿可想看我?”
“……不想!”这样说,林卿雎眼睛却直了,直到听见徐茗嗤笑一声:“!你偷偷睁眼了!”
“只是诈一诈卿卿,看来你真盯着我。”徐茗背过了身,嘴上厉害,耳根却也泛红,待露出清瘦而紧实的背脊,脱了一半,他也拿被子掩好:“剩下的卿卿不会想看的。”
“?哪有你这样吊着——我压根什么也没看!”
林卿雎及时回过神,透过指缝偷看床另一侧的徐茗——还不如大大方方,他这般只拿衾被一角堪堪盖住,犹抱琵琶半遮面,更勾她心中馋虫。
馒头、红薯、还是胡萝卜?她咽了咽口水,目光不可避免凝结在被子上一处。
“徐茗?禹郎?”她低低地唤,徐茗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睡着了一般,一改之前的急不可耐。
她心突突地跳,好奇地摸索过去,在掀开被子的那一刹那,却尖叫一声捂住脸,不是馒头不是红薯不是胡萝卜,好丑好狰狞好恐怖,她连滚带爬地要逃,却被徐茗抓住了手。
守株待兔成功的黑心鬼猛地睁开眼:“卿卿,我就是这样,抓到了雪莲。”
早窘迫离去的林卿意似有所感起身,但一想当年自己的洞房花烛夜,亦闹出极大的动静,便又面红耳赤地躺了回去。
但即使这一点动静都被睡在地上的蒋誉栖察觉,他问:“睡不着?”
“……还不是因你带我去看小卿儿!”谁偷瞧了闺房私事能睡得着?
“我也睡不着。”蒋誉栖睁着眼,即使在黑夜里也能瞧见他眼底的亮光:“我想到了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卿意……那是我最高兴的一日,我有了妻子。”
林卿意不回应了,偏偏在和离后,他变得坦诚。
她们这厢冷如冰霜,榆水居仍热火朝天。
林卿雎依旧被迫听徐茗讲雪山雪莲。
分明生长在悬崖峭壁,不知是根茎发达还是有天上雨来,它花瓣上有诸多露水,晶莹剔透,待采摘下来,却欲枯萎。
同行人称,扦插之法,最为有用,果不其然,剪其枝桠,再简单用红薯茎杆捆绑,便又焕发生机,且捆得越紧,越含苞待放,由此撑着从雪山回了京。
“……住嘴!”林卿雎羞愤欲死想挠徐茗,手却早被玉镯勾住,定情之物成了枷锁,她后知后觉那日徐茗一定要她成亲之日戴上镯子的含义,红着脸呸他早有祸心,臭不要脸。
这正夸在徐茗心坎上,他蓄势待发:“如何能住口?卿卿不是最爱听话本?我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好要如何将这段奇遇告诉你……”
最后几个字,全然被林卿雎的尖叫声盖去,她大汗淋漓,两眼迷离无神,盯着床幔大口大口喘息,她已听不见任何话语,只除一句——
徐茗得逞地喘息,彻底露出了爪牙,遣词用字比任何一次都要过分:“卿卿、卿卿,也是从那时起,我日日夜夜想,该如何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