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已至宵禁,街巷寂静无声。
守门的两个人抱着棍杖倚在墙边,哈欠连天。
忽而听到从远至近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绷紧身子,手握棍杖,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从黑夜中显现,人似与马混为一体,飞奔而来,势不可挡。
“来着何人,宵禁已至,速速止步!”
其中一个守门人上前一步大声喝道。
见马匹冲近,一咬牙,握紧了棍杖立在路中间,大有拼死相拦之意。
几息之间,来人便至面前,轻快下马,从腰间掏出一枚腰牌。
“青山县捕头赵圆。”
“青山县捕快李志。”
守门人走上前几步,细细查看腰牌,核实之后松了口气,抱拳道:“原是公门中人,见谅见谅。不知二位为何深夜前来?”
其中一人看着李志,瞪大了双眼,一副惊诧模样。
“这不是不久前来过此处的兄弟嘛,那时人多,你非蹲在路中间,不知道看什么东西,你我还拉扯了几下。没想到竟是一处的兄弟,冒犯了!”
李志摆摆手,收起腰牌,脚步一转,走向紧闭的城门处,道:“早些时候我查探了临近青山县的两处城门,发现此处车轱辘印有些奇怪。”
赵圆听闻此事,走到李志身旁,朝他指着的方向看,这一看,叫她愣在原地。
先前在青山县时,三街东南角的春哥儿提起过奇怪的车轱辘印。
李志指着的那一段地面比起其他地面更矮一些,也更为平整,像是最近一段时日新扑了泥土上去,现在上面清晰的显着两道深深的车轱辘印。
此时夜色已深,城门仅两侧有亮光,因着夜风徐徐吹过,昏暗与明亮此消彼长,地面时不时变得一处黑一处更黑,看的不甚分明。
守门人眼力劲儿强,立刻取了个火把前来。
借着火把的光,赵圆蹲下身用手掌大致比划了下车轮印。
左右两个车轮的间距与先前春哥儿所发现的车轮印一致,深度倒是会更浅一些。
赵圆将手摁向地面,又用手指轻轻扒拉几下泥土,除了地面上细碎的泥土被拨开,底下还是一片平整。
翻过手掌一看,原本干净指尖沾染了些许尘埃。
此处地面干硬,青山县那处近河,地面更为潮湿。
相似的重量之下,比起青山县发现车轮印处,此处所留下的印子确实会更浅些。
“此处来往人员颇多,往来车马估计也不少,能够在这种地面留下这么深的车轮印的车辆且能够留到现在的,不会太多。”
“大人这样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只这一时说不上来具体是哪家,待我去查查稍后便能知道了。”其中一位守门人说道。
这事十分简单,赵圆交代李志留下等待,“你暂且留下,这两位兄弟了解车辆情况,誊抄一份合乎需求的车辆名录,我先回去找温大人禀告此事。”
“是。”
交代完事情,赵圆与两位守门人抱拳告别,旋身上马,勒绳掉头,似飞出的一支箭般冲入夜幕之中。
返回驿站的路上,赵圆回想着青山县至此处的路线,在脑子里几次描摹,想得有些头疼。
铃铛和书鸣消失的地方在青山县最正中的那条街,小虎曾道春哥儿发现深夜有异样的马车消失在东南角,东南角到鄂县城门有几十里。
虽说不近,但是自铃铛与书鸣失踪,至今已整整三日有余,便是寻常马车,也应早早到达鄂县,为何今夜还会有车轮印。
进了驿站,赵圆大步进门,意外发现自己想见的人竟已靠坐在书案之后,手里还揣着几本册子似的东西。
这人脚程真快!
也不知是如何来的。
赵圆看见书案后头的温思谨时,如是想到。这倒是一时间让她犹豫了,该问他怎么来的这么快,还是问他赶来的这么急累不累?
毕竟温思谨的身体在她印象中并不强健,不知疾速赶路可有令他身上哪里不舒服。
温思谨在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时,目光就从手中的东西挪到来人身上。
看到她脸上先是着急,后是犹豫,便先是咳了几声扮柔弱,说话也轻轻缓缓,让人觉着十分地中气不足。
“阿圆可是有了什么发现?我......咳咳......只是有些疲惫,刚歇了会儿已无大碍,不必担心我。”
赵圆的目光停留在他的面容几瞬,有几分红晕,除了眉间萦绕着似有若无的倦意,再无其他不好的了,遂放下心来,说出自己刚刚的发现。
一边说,一边大步走近书案。
在书案侧边敲了敲,赵圆先是拿下了书案的一块板子,从里面掏出几本册子。拿出其中一本翻开,册子中间夹着一份折起来的东西。
东西不大,长宽约四寸左右,赵圆稍稍用了些巧劲抖开,尺寸翻了几十番,勉强铺到了书案上。
温思谨站起身,从书案后走至她身旁,与她低头俯看,眉头微动,“这是青山县的地图。”
赵圆点头道不错,指尖落在其中一处,“这里是铃铛和书鸣失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