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嬴成了一颗瞩目的新星。他数学课堂表现不是阶梯式上升,而是坐上了火箭。起因是那张被江嬴丢进垃圾桶的数学试卷,就是这么阴差阳错。按江嬴的成绩,他妥妥就是一个小透明,可奈何他的脸不普通,某种意义上,他在班上不可能做到默默无闻。
老数近段时间又被家里那位敦促减肥,以往只在讲堂上悠闲散散步,如今满教室燃烧堆积在腰腹上的人类车祸缓冲层。
讲的是同一张试卷,老数干脆试卷都不拿,走到哪儿看到哪儿,贪吃蛇一样在教室各条过道上穿梭。好巧不巧,江嬴成了某个题目的贡献点。而江嬴本人此刻,桌面上正摆着一张往年数学高考试卷。
老数和江嬴两人,成功让班上其他人,翻得试卷哗哗响,硬是没找到老数在黑板上板书的题目。老数这人平时就有点旁征博引,讲着讲着联想到其他题型,也就一并给讲,但他还是会好心告诉底下众多学子,具体在哪一本书哪一页。
今儿个,双方都陷入信息差中,一个以为在讲试卷,几十个以为在引申题型。
最后还是一班之长李桃同学发现问题,她勇敢举起手,提出自己的质疑:“老师,您讲的是哪道题?”
老数心下嘀咕一下,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上课走神就算了,还这么明目张胆问!是自己的权威下降了?还是减肥减出幻觉了?
他抄起江嬴的试卷,“最后一道大题,你看出的多好,这个函数最值相当巧妙!”
李桃:“我们试卷上是数列。”
老数往右瞅瞅自己手里的试卷,又往左瞅瞅别的同学的试卷。还是不放心,又往前瞅了瞅前面同学的试卷,最后将手里的试卷整个翻了面,最上面的标题是‘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
两方信息从此分明,老数眼神直指江嬴,“江嬴,你试卷呢。”
江嬴站起来,“没找着。”
楚隐侧着身子,送了一个大拇指给江嬴,理直气壮地让人无话可说。
老数重哼之下,心头火上。本就因为减肥一事,饿火中烧,还真要在这个时候点火。可这火也只能在肚中烧,老数扫了一眼江嬴的试卷,步骤清晰明了,思路顺畅,和他及格线晃荡的人设极为不符。
数学这科吃天赋,本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心态。老数拿起一节粉笔,对着江嬴指了下,“你上来,我给你出道题做一遍。”
这一次上讲台,不是批评不是检讨不是挨骂,粉笔挥斥方遒中,莘莘学子和老数震惊疑惑不可思议,宛若看见天外仙人下凡。
老数这道题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看似复杂实则简单。公式套公式,数字叠加,计算量大且稍不注意就跌入陷阱,草稿纸都得画上两页纸。
江嬴一只粉笔,一气呵成中间都不带卡顿,丝滑地将整个解题答案写在黑板上。
一下课,莘莘学子又是震惊四起,众说纷纭。课上,纸条四面八方来。
“猴老大!”此指楚隐。“江帅是文曲星钦点了?能帮我打听下,是哪座宝地吗?”这是封建迷信,不想付出努力只想手到擒来摘桃子。
“楚同学,能帮我借下江嬴的数学笔记吗?”这个是正常的谦虚学习。
“猴儿,这江大世外高人,莫不是在一处洞穴内参悟真经,修成神功!”这是备考期间,大脑兴奋过度,看小说看到半夜,虚幻现实不分了。
“大当家,帮我问问找江帅补习,怎么收费的?”这是王敬章,成绩火箭式上升是他父母对王敬章,以及王敬章对自己的殷切希望,任何机会都不能放过。
等等等,等等等。
楚隐和江嬴是前后桌,可江嬴冰山帅哥的称号也是实打实的。不搭理人也不爱搭理人,回答别人的问题就是‘嗯’‘哦’‘谢谢’三部曲。同学磨破嘴皮子去攻克冰山,还不如直接找他的官方发言人。
学霸和学霸之间的脑回路,自是可以互通有无的。楚学霸某些方面不靠谱,学习方面是有目共睹的。
课间,楚隐就被七手八脚请出了教室。在一群叽叽喳喳的鸟语花香中,他终于有机会发言,将同学们想一步登天的想法彻底熄灭。
楚隐:“没有封建迷信,没有葵花宝典,没有聪明药,”貌似依稀看见人群里面有一个粉色信封的小角,他加了一句:“不谈恋爱。”
“你怎么知道江帅不谈恋爱,莫非——,家中已有良妻。”
“去去去,脑子里装什么不好,尽装些不符合现行条件下的东西。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学习!”
“行行行,学习,请问江帅上门辅导,怎么收费的,要一对一哦!”
一个个脑子被言情狗血剧腐蚀得不轻,楚隐大手一挥,“今日发布会到此结束,各位哪儿来的哪儿去,不送了。”
曾经惨绝人寰的上课铃声,现在是如此悦耳,楚隐连滚带爬回到自己座位上。
老来子满脸春风站在讲台上,怕是已知原委。举手投足都有重回年龄巅峰时刻的轻盈,能夹死蚊子的千层褶,都平坦了几分。真真人逢喜事精神爽,优秀老教师的晚节又添桃李。
新桃李江嬴正埋头一套物理模拟,三下两下圈出重点,又一勾两圈找出联系,最后三下五除二解决题目。
桌子下面膝盖被一戳一戳,江嬴将手伸到桌子下面,拿住了作怪的罪魁祸首,小纸条一张。上书:不去艺术班了吗?!
老来子荡漾,江嬴水涨船高的智商,没点问题才有鬼!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提前给他这个一起长大的发小通口气,想想那几盒烫手的山芋,现在还在他床底下最里边堆着呢。又想想被加倍的作业,楚隐没忍住对着江嬴的膝盖一记猛戳。
膝盖除了一层皮,就是骨头。后者不痛不痒,稍稍往墙边靠了靠,在老来子眼皮子底下,回了两个字: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