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金小姐。”肖绒眯着狐狸眼，斜靠上门框，从湛蓝色巡逻队制服的前兜里夹出一张照片，问道，“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中戴着黑框全包眼镜的男人，身处图书馆，看向镜头的眼神使她感觉潮湿又晦暗，他的手指轻点在书架上，灿灿却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摸在了她的身上，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认识，是我们学校的生物老师，他怎么了？”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禁虚握着，有些发抖。

那是来自她身体的记忆，光是看着生物老师，身体就产生了抵触。

“他昨天被发现死在他的公寓里，死因是中毒。”照片在肖绒手中来回翻转，他抬手挑过灿灿的一缕发丝，绕着食指打着圈圈，“我可爱的小姐怎么瑟瑟发抖了，哦？他的死跟你有关吗？还是说，是小姐你谋杀了他呢？”

灿灿突然打了个喷嚏，鼻涕缓缓流了下来，肖绒见状松开她的头发。

接过身后娇娇递来的纸巾，她擦擦鼻涕问道：“我谋杀我的生物老师，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没理由杀他。”

“我只是例行公事，小姐。”肖绒将照片塞进黑色皮包里，接着向身后一队员伸手，包裹着什么东西的薄膜袋被放进他手心，他捏着袋口抖了下，一个放在袋子里沾着血的保温瓶出现在灿灿眼前，他继续发问，“这是你的瓶子吧。”

保温瓶瓶身粉红，上面印满白雏菊，已经达到精神污染的程度了，灿灿仔细看了看，回答道：“跟我的很像，但不是我的。”

“我能看看你的水瓶吗？”肖绒立马接话道，脱下皮制黑手套，捋捋他自己那头飘逸的鲜红碎发，配合着午后阳光，红发更加夺目。

灿灿正要去找，娇娇就将保温瓶拿了过来，两个瓶子一模一样。

“看来这瓶子不是你的。”肖绒语气含着失望，证物随手丢给队员，他再一次甩甩头发，说道，“他十月二号晚上死的，我们已经排查过，你当天放学后就回去了，晚上跟508吵过架，你没有杀人动机，也有不在场证据。”

508是Y88的公寓门号，灿灿的公寓是509。

她刚张开嘴就被肖绒的食指给抵住，他俯身过来说：“别紧张，金小姐，我说了我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没人怀疑你。”

“这下可以结案了。”随同的队员说完，拍下灿灿与肖绒的合照后，率先离开。

灿灿原地不动，肖绒见她没反抗也就失去兴趣站直身体，满是茉莉香的红发闻着呛人，她小声咳了几下，问：“你十月二号那天有来过我们学校吗？”

回忆起十月二号，也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在学校里闻到过茉莉香，可前天她逛遍校园都没看见一朵茉莉花。

穿手套的动作明显顿了顿，肖绒面不改色继续将手套拉至手腕处。

“没有哦，金小姐，”他微笑道，额前碎发被风吹落在他的睫毛上，“小姐你啊，竟然在家里养了个无姓者，真是胆大。”

“嗯？无姓者怎么了？”灿灿也穿好娇娇披上来的校服外套，拉上拉链，问道，“听起来肖队长似乎对无姓者有很大的偏见。”

“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被剥夺姓吗？”肖绒没要听灿灿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说道，“危险分子，极端人物，造成重大损失者……会是哪一个呢？还是哪一个都是。”

红发忽然凑近，被娇娇一手挡下，肖绒瞥了眼娇娇，又看着灿灿，问：“小姐你觉得呢？”

“我觉得肖队长你比较像危险人物。”

灿灿能感觉到娇娇离她很近，头顶上有种压迫感，她在想娇娇的身形有那么高大吗？

“哈哈……小姐你还真是可爱。”肖绒笑完，低声说，“可爱到让人想吞进肚子里。”

一提起肚子，灿灿就饿得咕噜叫，她敷衍应和笑笑，打发掉肖绒就坐回料理台前吃早午饭，温热的粥下肚，减轻了些胃的疼痛，想来还是好好吃饭吧，命重要。

娇娇站在门口跟肖绒对视，他冷哼一声，挡住肖绒看里面的视线。

“你以为你找到靠山了？”肖绒面无笑意，“孱弱的小姐可抵挡不住那些饿狼。”

肖绒的手指刚要碰上娇娇的胸膛，就被娇娇捏住一掰，断了，可肖绒却失去痛感般将手指掰正。

“呵，你最好祈祷自己别又成为无主的流浪犬。”他提起嘴角微笑，“你的家族抛弃了你，你的哥哥亲手给你打下‘娇娇’这个名，失去家族的庇护，你迟早会被吃得一干二净，还记得吗？送你去第三街区时，我在车上问你要不要做我小狗，你不愿意，吃尽苦头还是不愿意来求我，现在又找了只小羊做靠山，她连楼下的垃圾桶都举不起来，要怎么保护你？你说你做我的小狗有什么不好的……”

“什么做你的小狗？”灿灿将娇娇拉到身后，怒视着肖绒，“肖绒，你是在看不起我吗？你真觉得我敢一个人住进混种区，只是因为这里便宜？”

第三街区里的人都拿她金灿灿当一只可爱的动物，谁都要来逗一逗，现在这股逗趣又延伸到她的人身上了。

“你拿我当傻子耍着玩吗？”

她慢慢说出这句话，压抑的心间畅快了起来。

而站在灿灿身后的娇娇，原本垂着的头慢慢抬起，抿着的嘴角大幅度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