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醒吧楚燃,金灿灿已经死了。”消拽着楚燃,不让他再去割伤自己。
被迫远离丝线的楚燃,手指血肉模糊,他摇头喊道:“她没有死!”
“现在这个金灿灿是情怪,你忘了吗?”平日里总是面带笑意的楚亦,此刻也依旧是微笑着提醒楚燃,“她杀死了金灿灿。”
这个广阔无边的空间,簌簌风声里夹杂着人们的悸哭。
“我没忘,我没忘……她会回来的,真正的金灿灿。”茫然无措的楚燃,坚持着他的理念,坚定地推开消,再次走向密集丝线缠绕中的灿灿。
金橙结界架起,墙一般隔绝了楚燃与灿灿。
“我要怎么说你才会明白,金灿灿回不来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杀死金灿灿的情怪,只有这样,外面的世界才能恢复成原样。”楚亦说着,露出他演过千万遍的怜惜之情,没人能发现,他怜悯的眼神下,那颗冷漠的心。
电火雷鸣间,结界被击碎,楚燃双手握拳,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攻击他的亲兄弟,他青筋暴起,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通过杀死一个孩子来拯救世界?”
“只需要一个人的牺牲,就能换来更多人生存的机会,我们作为异怪局成员,要顾全大局。”楚亦说着,看了眼那被丝线吊起,双膝跪地的灿灿,“难道你要让全世界的人都死在她手里吗?”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楚燃内心煎熬,他感受到同胞兄弟心里撕裂般的痛,可那人明面上却偏偏是一副大爱众生的模样,他紧紧抓着自己贴近心脏的衣服,“……人类只会死于自身的欲望。”
但贪婪狡诈的人不会听信楚燃的话,他们只会宽恕自身的罪恶,拉着无知善良者一同沦陷,并可怜地向神祈祷。
“这一切都是情怪搞的鬼!”消大叫道,面目狰狞,“是情怪害了我们,神降临的时候,也带来了怪物,所以她作为拥有神力的神使,消灭情怪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不要杀她,她死了她就永远回不来了……你看到了,你们都看到了不是吗?”楚燃对着周边喊道,“数千年来,金灿灿都是作为一个容器诞生,她死了,你们就拿出吞噬体又投入到金灿灿新的身体里,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是否愿意以这种方式出生……”
隐秘在风里的恸哭越发响,似乎每拨动一下丝线,那哭声就越响。
结界化作刀刃,割断不少丝线,楚亦在靠近灿灿,他说:“那是她的使命,她没得选,也必须完成。”
“这样不公平!”楚燃操控着紫电交杂的火焰,不停烧断那些捆绑住灿灿的线,他挡在灿灿身前,祈求着,“不要再有多余的牺牲了。”
“只有金灿灿活着,才不会再有牺牲,你明白吗楚燃,只有金灿灿活着,我们才能活下去。”楚亦将楚燃困在结界里,自己则是一步步走向金灿灿,“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金灿灿这个人,金灿灿只不过是吞噬体在现实世界里的代号而已。”
神所赋予的只是名字,名字下面的是容纳吞噬体的躯体,金灿灿可以是一个人,可以是一只狗,甚至可以是一颗草,没人会在乎。
人们只在乎如何活下去,即使活下去的代价是需要一个灵魂不断地去吞噬邪恶,肉身凡胎承受不住,被邪恶同化那便换一具躯壳。
“你到底在执着什么?你也看到过基因库里有无数个金灿灿,这个不听话,那换一个就是了。”楚亦已经来到金灿灿面前,不以为意地说着,半跪下将手插进金灿灿胸前。
“不要啊……”楚燃每撞击一下结界就会在结界上激起紫金色的电火,他的脸上缓缓流下殷红的血,流过他的左眼染红了眼白,“哥,我求你了……哥……我们犯的错还不够多吗?为什么所有人的恶都要让一个无辜的灵魂承担,真的够了……够了啊,就算再次让她回到现实,可那个现实真的值的我们去维护吗?”
摸了好一会儿却一直摸不到吞噬体的存在,楚亦抽出手,看着金灿灿紧闭的双眼,深吸一口气,撤掉右手覆盖着的薄薄结界,再次伸入那具灵魂。
“人类不值得,但是世界值得。”楚亦冷静道,“我们不是为了人类,楚燃,我们是为了整个世界。”
“是啊楚哥。”消愣神有一段时间,像是疯狂中的短暂清醒,他艰难地开口道,“我们不是在拯救人类,而是在拯救世界,不让情怪再对自然界造成伤害。”
“根据雪狼传来的资料,现在外面的世界更加混乱了,在我们进入到金灿灿精神世界之后,多出一个新的团体,原本失去吞噬体镇压,情怪暴走已经很难处理了,现在还又多出一个以杀为主的派别……”陈娇士手捏真理眼跑来,口齿清晰,不再刚才那样,在背景里疯了一样的跑来跑去。
他转动真理眼,说道:“以掠夺为首的情怪团体吸取了不少自然资源,以杀戮为首的情怪团体在进行种族屠杀,不论人畜,只要是喘气的都逃不过,而以和平为首的情怪团体远远少于其他两个团体,现在也被杀的差不多快没了。”
“楚燃,你看,我们没得选了。”楚亦哽咽住,他顿了顿,仿佛是正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变得吃力,“我们不能再以中立的立场为由,不去干涉三个团体之间的战斗,我们必须要做出选择。”
一下子变幻脸色的楚亦,让楚燃的视线转向金灿灿。
与楚亦向她投来的目光对上,睁着眼睛看楚亦的灿灿一下子明白了楚亦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来的,她从楚亦的双眼里看到他所面对的现实。
灰白的天,暗色的血,腥味的风,与禁声的消亡。
消、陈娇士两人躺在布满碎石的瓷砖地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柔软的红管插进冻结着金灿灿身体的冰块中,他们就暴露在天花板破了的半边天下,被生生折断的半间屋子正往下掉碎石,橙红的结界弹走锋利的玻璃渣,巨大恐怖的肉色怪物遮住那半边天,缓缓移动,猩红的眼眸转动着盯着他们,刺骨的杀意从那枣核似的瞳孔里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