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摸了下眼前呈现出小麦色的皮肤,这位将军的脖子上倒是没什么伤疤,有的也不过是些小擦伤。
“你是天生不足?那也没事啊,咱俩可以意念沟通,你看你都能抱我了,作为一个千年亡魂,交流这点小事还能难得到你啊,你跟我通个灵,不就行了。”
脸贴上甲胄,金灿灿“诶”了声,那甲胄如丝滑柔嫩的皮肤,靠着并不觉着冷,反而还比她的体温要高上一点。
明明刚靠近的时候,冷得跟有人拿针扎她一样。
“你是为我压制了你的气息么?”金灿灿不知怎的红了脸,“我也不是娇花,不用这么迁就,你放在纸篓里的头都没能吓着我,区区一点点小气场,我不怕……”
“不是我。”
“像你这样的,我能一个扛十个,我可是……诶?”金灿灿感觉自己好似听见唱K嗨过头隔天哑掉嗓子的声音,看看将军极为认真的神情,她笑笑,“好,不是你,不过你真的不用过度压抑自己,太温和对你没有好处。”
亡魂也不过是换了种存在方式的人,生前有的,死后还会有,比如欺软怕硬压榨低等级小鬼什么的。
“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有其他亡魂纠缠上你。”
也许,将军只是对她一人温和,金灿灿瞬间感觉自己幸运爆棚,路上没瞧见一只小鬼。
“原来这就是被罩着的感觉啊!”
将军的嘴角抽搐了下,金灿灿由最先的抗拒到自然地靠在自己肩上,前后用了不到一刻钟。
“诶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将军?”
金灿灿看着周围的景物如烟般被吹散,丝丝缕缕勾勒出一片暗沉的天,冰凉的雨水滴落在她脸上,滑进她领口,冷得叫她直哆嗦。
“救人。”
干脆利落没一句废话,将军说完便如烟丝被风抽走,留下坐在大马路边的台阶上摆着一张呆滞脸的金灿灿,在风中瑟瑟发抖。
“能转换时空?”反应过来的金灿灿蹭地站起,冲着烟丝最后飘去的灰蓝天空怒吼,“啊?我救我自己都费劲,还救别人?你那么能,你怎么不上啊?你是不是在搞我啊!”
“叮咚~”
清脆的响声从金灿灿的口袋里传出,她手一摸,抓出个套着黑壳的手机,屏幕上亮着跟她粉绿壳的手机里一样的字体。
【请注意~】
只不过这字颜色红得发黑。
金灿灿对开发这个测凶吉软件的同事的崇拜之情又上了一层楼,她换个手机,软件也跟了过来,没等她深入思考,就听见车子急刹声,然后,她就飞了。
紧接着,世界一片安静祥和。
把金灿灿叫醒的,是菊关失守的感觉,她费力地从病床上下来,拖着打了厚重石膏的腿,找到厕所后,便随便找了个空厕坑坐下,接着她就抓紧病服,拉屎比一瘸一拐走路还费劲。
随着隔壁门“啪”地一声关上,就有人笑嘻嘻地说:“你要听我讲故事吗?”
擦眼角泪的金灿灿没空理会,正暗自伤神,天天喝那么多水怎么拉屎还不通畅呢?
“你要听我讲故事!”
隔壁急了,吊着嗓子拍隔板,是人看着都担忧,怕隔板被拍出个洞来,但金灿灿比隔壁还急,屎卡门口不仅不出去还夹不断,搁谁谁不急?
“别烦我,我忙着拉屎啊混蛋!”
就金灿灿这么一嚎,拍打声戛然而止,掐着嗓子娇滴滴说着要讲故事的女声也停顿一小会儿,大概五秒钟,就又开始闹腾,虽然没有拍板子声应和,但也刺耳得很。
“嘿你这小东西,叫你闭嘴,你还又升了一个调,是嫌日子太清淡赶着要人来揍你几拳才开心是吗?”金灿灿对着乳白色的隔板狠狠地捶了一下,“等你姐姐我拉完屎,就去……呼,去收拾你!”
肚子舒畅,金灿灿长叹一口气,却发现手边没纸,她揉揉额头,犹豫片刻,就面朝隔壁开口道:“咳,隔壁的姐姐,美丽温柔又大方的小姐姐,请问有纸吗?”
很快,隔壁有人幽幽回道:“有啊~”
“嗯……借来用用?”金灿灿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捶捶感觉肿胀的脚。
“好啊~”
紧接着被揉成松松一团的纸砸在金灿灿的头上,娇声娇气的隔壁姐妹似乎挺开心,一直在那儿喘气。
金灿灿皱着眉头用掉展开的皱了吧唧的纸巾,正准备提裤子,就听到那喘气声飘到她头顶上。
大意了!
急忙提上裤子,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厕所隔间门,但臃肿的腿被朝里开的门一挡,灿灿就又坐在了马桶上。
“诶嘿~你看到我啦~”
听到这话,象征性地抱下自己,金灿灿抬头去看着趴在隔板上肿得分不清眼睛鼻子的脸,面不改色地起身,一改先前的慌乱,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那张脸急了,飘过来停在金灿灿面前,试图贴上她的脸。
“呵,我要能被你附身,我就跟你姓。”
由于站不稳,藐视亡魂的金灿灿气势减半,她抚上身旁的门,哪知道撑了个空,门根本没锁,害得她一头扎向马桶。
一代大师磕死在马桶上,传出去让那些个反灿灿联盟的亡魂听了还不笑掉大牙,金灿灿顿时虎躯一震,拿手一挡,撞上隔板砸在地上的那一刻,她似乎听见了骨碎的声音。
迷迷糊糊间,她嘴里嘀咕着:“马桶没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