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闪回了多久?"
她张嘴,发不出声音。舌头像石头。
"三天。"陆沉说,"你站在这里,站了三天。眼睛是睁开的。我们在你眼前晃手,你没有反应。"
柳绵从阴影里走出来。她的影子比她的身体长一倍。
"每个版本都是真的。每个版本也都是假的。记忆不是往生镜,是因果镜涂抹过的画卷。你可以改笔触,可以换墨色,可以涂掉不想看的痕。"
沈昭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谁……改的?"
"不知道。"柳绵说,"也许是女仙自己。也许是因果镜自己。也许是你。"
"我?"
"你忘了?你在这里死了七百二十次。七百二十次轮回,足够把一个人的记忆磨成粉,再和成泥,捏成任何形状。"
陆沉从怀里取出一根骨笛。骨头是乳白色的,一端有孔,另一端刻着细密的纹路,像年轮。
"吹这个,能把你从闪回里拉出来。但别吹太多次。依赖它,你就再也分不清楚真假了。"
沈昭接过骨笛。骨头比想象中轻,像空心的。她放到嘴边,吹了第一声。
不是笛声。是哭声。
很多人的哭声,叠在一起,像七百二十层纸叠成的纸山。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她听不出任何一个具体的声线,但它们都在喊同一种情绪——一种被拒绝、被撕裂、被反复碾碎的情绪。
她的手在抖。骨笛差点脱手。
"七百二十个人的哭声。"陆沉说,"你每次闪回,都是在他们的骨头上面踩过。"
她又吹了一声。
哭声更响了。这次她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哭声里面有笑声。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笑到最深处变成哭的笑。笑声只有一个,像铃铛。
是女仙的笑声。
沈昭把骨笛拿开。嘴唇发麻。
"别吹了。"陆沉说,声音比平时低,"再吹,你会变成哭声的一部分。"
她把骨笛塞进怀里。贴着胸口。骨头是温的,像有体温。
"裂缝对面的自己……"她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像砂纸,"也是真的?"
柳绵没有回答。她转身走了,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像不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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