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歪带面具独自走在路上的“带土小朋友”手里捧着个一次性小碗,里面装着几个晶莹剔透的水信玄饼,每一颗都浸在一看就过量的糖浆里,往嘴里塞了一整颗水信玄饼,原本哼着的歌随着他咀嚼也碎得听不出个曲调来了。
带土的愉悦一直持续到走入木叶村外不远的树林里,在他抻懒腰之后周围空间一扭,睡意未散的卡卡西掉了出来。带土脸上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扶着睡眼惺忪的人站稳,“你也给我差不多点,神威空间是给你补觉的吗?”在这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还能把神威空间当做随身旅馆来用,更过分的是这个笨蛋还让他用木遁在里面做了张床……
“前面就是木叶村结界了?我来我来。”哈欠连天的卡卡西擦擦眼角,伸手拽过带土脸上的面具帮他戴好自己也戴上了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斗笠,眼睛转化为写轮眼的下一瞬他们一起消失在原地直接进入了木叶村中。施术完成后的卡卡西仍然面带倦色,之前尝试须佐能乎时消耗了太多查克拉,再加上前面那些混乱不堪和他与带土之间被乍然捅破的窗户纸,桩桩件件都令他疲惫至极早该歇歇了。
不过把带土的神威空间当做“随身旅馆”原本只是卡卡西一个开玩笑的提议,如果睡在神威空间里带土走到哪卡卡西就会跟着到哪,这样既不耽误行程又不耽误补觉。没想到带土听到这个提议之后竟然直接就把卡卡西扔进了神威空间里,还在对方“得寸进尺”之下真的用木遁造了张床和一个枕头,就差没到附近小店里再给买个床垫加一套床单被褥回来了。
现在卡卡西身上这件晓袍是带土的,作为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他自己那件淋水又沾土的晓袍早就不想穿了,正好刚才带土把自己的这件盖在了他身上,他也就顺手抓了这件衣服出来了。
带土伸手扯扯卡卡西的衣服,不知是在说“随身旅馆”还是在说这件晓袍,“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那谢谢?”
“闭嘴吧。”
卡卡西捏着嗓子学起“阿飞”的语调,“阿飞是佩恩大人的手下,不是正式成员。”说完这句又恢复成原本的嗓音,“非正式成员用不到这件衣服,对吧阿飞。”
带土忍不住多看了卡卡西两眼,这不会真是个赝品吧……从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到漫不经心无所畏忌,卡卡西的行为切换好像连个过度都没有。
在带土语塞时卡卡西四周打量了一圈,他们身处的地方是个距离主街很远的天台。时间还早,冒冒失失闯进机要文件室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先去看琳,然后再去吃个烤鱼吧。”
听完卡卡西的话带土翻了个白眼,“你来旅游的?”
卡卡西仰起头露出斗笠下的一双笑眼,“走吧。”他拉着带土走下天台,“睡觉前我已经让帕克去送信了,团藏这种见不得光的人要等夜深了才愿意出来。”
今天不是假日,他们所行之处又不在主街,路上来往行人不多。卡卡西和带土除了分别用斗笠和面具遮着脸之外其余穿着算不上异于常人,往来行人对他们并没有太多关注。
三五个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小孩子从带土身边追逐跑过,落在后面的小女孩嘴里喊着等等她,前面的小男孩嬉笑着跑得更快了,险些被孩子们撞到的行人恼火的让几个小鬼看路慢点跑。
卡卡西手里拿着一个装在玻璃瓶里的花从旁边的小花店里走出来,“阿飞。”他喊了一声看着跑远的孩子们有些出神的带土,现在不是单独相处自然称呼也变了,“这个怎么样?”
带土看眼卡卡西手里的花,玻璃瓶里有半瓶水,一朵朵蓝色的小花连成一簇,“她应该会喜欢。”
“风信子。”说话间卡卡西把瓶子递给带土,“听店家说这种花要剪去开败的枝叶才会新生。”想到阳光开朗的琳,卡卡西有些黯然。相互扶持共同完成任务的队友,呼朋唤友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聚会,吃到喜欢或不喜欢的食物,见到喜欢或讨厌的人和朋友人分享这些心情,健康的活着,这些再简单不过的东西却是一死一生的琳和带土无法得到的奢侈品。
接过小花瓶的带土感觉身边人情绪上有所起伏,警惕四周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威胁靠近,街市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对方过于相熟的人,“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想到以前。”
“以前?”
“大概是来到熟悉的地方不由自主的。”木叶的每条街道,每个商户,每栋建筑,甚至每位居民,六代目火影对自己的所管辖过的村落早已烂熟于心。不过他也还记得,在曾经的似梦而非里看到得所有笑脸,没有带土,没有琳。
带土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晃晃手中的花瓶,“我们去看琳。”
墓园远离喧嚣,今天不是什么祭拜的日子并无旁人。两人缓步走到琳的墓前,卡卡西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块帕子蹲下身仔仔细细擦拭着墓碑,带土用袖子擦了擦玻璃花瓶的外壁弯腰将它放在琳的墓前。
“琳。”已经站直身体的带土低头看着眼前这块小小的墓碑,这是他第一次同卡卡西一起以宇智波带土的身份来祭拜他们的队友野原琳。
擦干净墓碑的卡卡西站起身与带土比肩而立也唤了一声:“琳。”
起风了,墓园中的花花草草被吹得沙沙作响。
琳的样子在带土脑中不停变换,幼时,少时;鲜活明媚的样子和被贯穿心脏后血迹斑斑再无声息的样子;温暖的,冰冷的。他同时想到了琳和卡卡西两个人说过的话,然后把这些话拼凑成一句:“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下来的人,背负死亡,负重而行。”带土眼眶有些酸胀快速眨着眼睛,“你看到了吧卡卡西,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有太多让人恐惧的东西和被强加于身的所谓背负。”
“所以。”卡卡西看向带土,“你认为它需要新的秩序。”
“不然呢?”
卡卡西重新低头看向琳的墓碑,“想要改变世界有很多种选择,你选的路也是其中的一种,或许,其实他并不是错误的。”上一世的最后卡卡西就这样想过,并且也这样对带土说过。
“你觉得没错?”
“至少不是你的错,到目前为止不是你把世界变成了这副模样,是这个世界把你变成了这副模样。”
带土笑了一声,“我一直没问过,你背叛木叶的理由是什么?”
“背叛?”
“难道不是?”
“这要看是从什么人的角度出发解释这个问题。”卡卡西也笑了一声,“我这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待在你身边。”
“咳——”带土清清嗓子,面具下的脸上满是笑意嘴里却不饶人,“鬼话说得比唱得都好听。”
卡卡西沉默片刻后又道:“虽然不知道你全部的计划究竟想达到什么结果,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得到的结果也许只是另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