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一字一顿又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觉得写轮眼不是我的选择？”说话间他将手盖在带土揪着自己衣领的手上，“你选择给予与托付，我选择接受，琳也一样。我所接受的关于你们的一切都不是我的负担，而是我选择之后所应该承担的东西。”卡卡西边说边一根一根掰开带土的手指直到衣领被完全松开，正要松手时他的手却被带土一把攥住。

“我给过你机会，从琳的死开始到现在为止，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了。”带土的眼中涌现出一种莫名的热切，“现在你已经用光了所有的机会，我会杀了你的卡卡西。”

卡卡西看着面色古怪的带土有些不解，眼前的带土绝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不过这说出的话应该怎样理解呢？

“你没听懂。”带土用的不是疑问句，他确定卡卡西没听懂自己那句话的意思。

带土眯起眼睛，那条路，他走过的，正在走的，未来要走的路，无光无望也好，污浊泥泞也罢，这一刻起他将不再是这条路上的独行者。举起攥着卡卡西的那只手带土古怪一笑，“卡卡西，从今天开始，如果你想放手我就会杀了你，不论因由。”

卡卡西随着带土的话逐渐屏息，慢慢皱起眉头，带土的话会让他不由自主地去想更多，想要更多，这对吗？这不对。不是带土不对，是他自己不对。他咬住后槽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变得更理性些。他明白带土的意思了，并且应该为此感到高兴，眼前的带土在向他释放一种信号，同行者同路人的信号；宇智波带土，旗木卡卡西，野原琳三人一起不曾改变的那种作为队友的信号，他应该感到高兴。

随着卡卡西皱起的眉头，带土也跟着皱起眉来，难道说卡卡西并不愿意和自己一起，还是想回到木叶那个垃圾桶里？那他追上来干什么？不是已经给过他机会做选择了，现在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他宇智波带土强人所难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带土忽然觉得火大猛地甩手，结果反被卡卡西一翻手腕抓住了他的手，力道之大让他连甩了几次也没有甩开，最后只能瞪着卡卡西怒道：“放开！”

卡卡西摇头，“不行，如果我放开手你不是要杀了我吗带土？”

“我是那意种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卡卡西攥着带土的手晃晃，“但是不会放手。”

这个白痴在说什么？看着眼前卡卡西开合的双唇，带土脑中一空蓦地想到了卡卡西的唇温，在之前某个疯狂的瞬间，他曾感觉过的卡卡西的唇温。

此时带土眼中的卡卡西异常清晰，从过去到如今，不论作为队友，“敌人”还是同行人，一直都很清晰。那么，卡卡西眼中的宇智波带土呢？在卡卡西眼中，此时此刻与他面对面站着的人是谁？

『卡卡西前辈能等宇智波带土多久我就能等他多久！』

带土好像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医忍，在木叶一直守在卡卡西门外的那个医忍的话。

『我不了解您，我只是了解自己，了解感情。因为您看慰灵碑的眼神与我看您的眼神是一样的。』

慰灵碑，告慰英雄之灵，告慰战死于神无毗桥那个拥有写轮眼的英雄宇智波带土。

带土努力回忆卡卡西看慰灵碑时的眼神，他曾见过的，他应该记得的。

“……楼兰龙脉我们肯定还要再去，不过砂忍经历过这两次龙脉波动肯定……至于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卡卡西的话说到半截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带土正在看着他怔怔地出神，在他极力找回冷静与理智分析局势的时候带土一直在愣神根本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怎么回事？带土到底在想什么？卡卡西心里这样想嘴里就这样问了出来，“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只听带土低声道：“是真的？”

卡卡西不解，“什么？”

带土想问，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旗木卡卡西喜欢宇智波带土这件事是真的？旗木卡卡西喜欢的是谁？慰灵碑上的英雄？那他又是谁？他不是慰灵碑上的英雄，他是挣扎于腐朽泥泞中的阴谋家，他不是宇智波带土，或者说他不是旗木卡卡西所喜欢的那个宇智波带土。所以，不是真的吧。

从刚才开始，从带土清晰的认知到填补他虚无之心的人是卡卡西开始他就很难集中精神于那些所谓的“正事”上了。他想知道，很想，甚至很迫切的想知道卡卡西本人的真实想法，这是他哪怕再从一千个一万个人口中听到卡卡西相关之事也不能拼凑出的答案。

要问吗？为什么？问什么？

对于心中疑问带土清楚又含混，他清楚自己对于卡卡西的感觉是完全不同于琳的，他绝不会把这两种感觉混为一谈。在曾经青涩单纯属于那个宇智波带土的岁月里，对于琳，他亲近且喜爱，那是少年人的热烈与倾慕，是没有掺杂任何欲望极为单纯的情感。现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除了琳依旧保有曾经的纯粹与希冀，他也好卡卡西也好，他们和琳早已不可能再相提并论。战争倾轧权欲阴谋，不管主动还是被动，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的手上都已沾满鲜血。他们与琳除了在时间中渐行渐远，在所谓单纯与复杂中也早已渐行渐远。

相对的，宇智波带土与旗木卡卡西却正在一步步靠近，并且并不只是卡卡西单方面向带土走近，带土本人不是也默许了这种靠近吗？同意卡卡西加入“晓”，任由他自由地出入木叶和“晓”，允许他和宇智波鼬肆无忌惮的沟通交流，带他去见佩恩和小南，此刻将一切串联的带土从那种含混中豁然清醒；他明白了，现在自己所有的在意和情绪都源自于旗木卡卡西，无关他人，无关他事。灯光之下灯影所遮形成一块暗影，这块光亮照射不到的暗影就是他一直忽略的，视而不见的，刻意回避的东西，而暗处中所站的那个人正是旗木卡卡西，并且一直都是。

良久沉默中卡卡西见带土非但没有回过神，反而愈发出神的样子心里越来越没底。因为带土这幅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从楼兰遗迹中出来带土就一直很奇怪，他对于带土在时间回溯中的所见所闻充满探究之一，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最佳时机，他们两个总不能一直这样手拉手僵着吧。

“带土？”卡卡西再次晃动牵着带土的那只手，“带土，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是真的？”

“卡卡西。”依旧有些出神的带土双眼并未聚焦，“我是谁？”

“你是谁？”

“不。”带土努力将双眼聚焦在卡卡西身上，目光却依旧有些涣散，“你。”

卡卡西被问得莫名，“我？”

带土点头，“你说，我是谁？”

卡卡西好像也有点明白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沉吟片刻才道：“我不知道你这么问出自于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你想要听到的‘标准答案’是什么。”卡卡西看着带土的目光极为专注，对于这个问题回答的也十分认真，“不论‘晓’或者阿飞、宇智波斑，哪怕经历再多的事，扮演再多的人，戴上或者摘下你的面具，在我看来你都只是宇智波带土，从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