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眯了下眼睛,“哦。”片刻沉默后他皱起眉,“不问问我吗?”
“嗯?”
“不问算了。”
对上带土突如其来的脾气卡卡西哑然失笑,带土还真是不分时间场合总能做出一些令人诧异的举动来,譬如他曾经的那个“绝技”伞蜥蜴什么的。
“请问一下,带土先生。”卡卡西从善如流,“你刚刚去了哪里?见到了什么人?”
带土剜了卡卡西一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反问卡卡西:“瞬间的痛苦和长久的痛苦,哪一个更令人恐惧?”
听到这句完全不在同一频率上的问话卡卡西一怔,随即答道:“大概是痛苦本身吧。”
带土又问:“人为什么会痛苦?”
卡卡西略一思考,“因为有心。”
带土一愣,然后脑中只剩卡卡西说的那句“因为有心”。他忽然笑了起来,从无声到放声肆意,最后他甚至觉得自己眼泪都被笑出来了。
卡卡西不明所以,带土搭在他肩上手一直没有拿开,还因为笑得太厉害把他肩膀抓得很紧。怎么?自己刚才难道说了很可笑的话吗?是痛苦可笑还是有心可笑呢?抑或是他这个人对于带土来说就很可笑?
带土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空了,从琳死的那一刻开始到卡卡西只剩隐忍缅怀和对世界的妥协而止。他觉得心中只剩一片荒芜焦土,空虚煎熬,整个人溺于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憎恨痛苦。在此之前,包括他见到曾经琳,都没有一刻让他觉得这所有一切的根源竟然是因为他还有心。
“卡卡西。”带土声音带笑,“你有心吗?”
“有。”
“那么。”带土在一瞬间收敛了笑意,目光灼灼与卡卡西对视缓缓道:“你痛苦吗?”
对上几乎可以将自己灼伤的目光,卡卡西垂下眼帘避开带土的眼睛。什么时空、阴谋、危机、封印、黑绝,他脑中所有纷乱都在这一刻被清空,只剩了带土的一个问题:你痛苦吗?
过去,卡卡西从没有考虑个这个问题,他所想的一直是带土的痛苦,琳的痛苦;成为指导上忍后他甚至可以明白鸣人和佐助的痛苦,遇袭之后木叶的痛苦,战乱之下忍界的痛苦。唯独摒弃了自己。
现在,卡卡西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是不是痛苦,为什么会痛苦,为谁而感到痛苦。
带土此刻耐心十足,他在等卡卡西的回答。
父亲的离去,挚友的救赎,队友的牺牲,无尽的缅怀,无法启齿的情感,这一切同样交织成网令人窒息。良久,卡卡西笑了,“会,我会痛苦。”
带土没有追问卡卡西痛苦的根源,他吸了口气,“我刚刚看到了琳。”
听到这话卡卡西重新对上带土的眼睛,难怪,难怪带土有些失态。“琳……”他声音有些艰涩。“她还好吗?”
“她很好,是一个很优秀的木叶忍者。”
卡卡西肯定道:“她一直是优秀的木叶忍者。”
“但我们不是。”带土挑眉,“与琳相比,我是个垃圾。”
卡卡西并没有注意到带土的重音在我们上,“与你相比,我也是个垃圾。”他同样挑眉,“你往后的重点是想研究一下垃圾与环境吗?”
带土松开一直捏在卡卡西肩膀上的手,扭身走到那张为了方便卡卡西破译制造出来的桌子旁边,神情颇为愉悦地拿起已经破译过的卷轴边看边道:“我可没有那个闲工夫,前些天听到了一句话,我觉得有些可取之处。”
卡卡西随口问了一句:“什么话?”
带土声音带笑,“负重前行,不敢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