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之中,两个人眼中的彼此越发模糊,模糊到他们已经看不到对方。两唇相碰,耳边听到不知是自己还是对方的心跳声。不同于任何描述与想象,不带有过多情欲和深入,呼吸相交,他们无比清晰感受着彼此给予对方的悸动。
卡卡西眯起眼睛,因为带土的睫毛扫到了他。他是身体没有颤抖,心却抖得厉害。这算什么?他现在和带土这个状态到底算什么?
疯了,一定是疯了。带土知道,自己已经疯了,他在颤抖,从卡卡西肩头滑落到人家手臂上的双手都在颤抖,松开手,后退,带着满目惶然,宇智波带土落荒而逃。
卡卡西依然没有动,许久后,他向身旁摸索着那个在交谈中被丢弃一旁的卷轴,拿到卷轴在自己眼前展开,看了半晌他才发觉卷轴拿反了。倒过那个卷轴,上面的字卡卡西仿佛都不认识了一般,他有些颓然的垂下手臂,抬起另一只手捂在自己那仿佛还留有带土体温的嘴上开始肉眼可见的颤抖。
离开“神威”空间的带土并不知道他将自己传送到了何处。夜色低沉,乌云遮月,天边偶有雷光闪过,看样子会有一场暴雨。尽管没有任何运动和消耗,带土呼吸却十分急促,甚至双腿都在打颤,踉跄了两步他索性跪坐于原地,周围林深叶茂,安静的像是这个世界被人按下静音键一般。
带土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他到底干了什么啊?把卡卡西当成琳了?荒唐!怎么可能?!他们根本就不是一样的人,也绝不会是一样的人!就算旗木卡卡西真如别人所说喜欢宇智波带土,那他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莫名其妙靠近人家干什么?情不自禁做出那种事情干什么?等等……带土松开手,两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双目失焦看着前方,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同一时间,写满密文的卷轴从卡卡西手中滑落在地,卡卡西前倾身体离开一直靠坐的桌子蹲下身去捡那个卷轴,而后他发现自己气力用尽站不起来了,身体一歪同带土一般也跪坐在地上,“宇…宇智波一族的石碑……被篡改的内容…黑绝…时间…楼…楼兰地底龙脉……”卡卡西双唇无声开合,他慢慢侧头看到桌边那个只咬过一口就放下了的金枪鱼饭团,有些费力的伸手够到那个饭团,卡卡西清晰似叹息般轻声道:“带土……”
带土抬眸向四周看了看,谁在叫他?明明没有人,怎么这会儿连幻听都出来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该把你怎么办?卡卡西。’越是思考带土越是觉得自己眼眶酸疼,有股热意一直往脑袋上涌,他咬着后槽牙把那种感觉硬生生收了回去。“琳,如果是你,你一定知道我和他应该怎么办吧。”本来也是,如果没有琳在旁边,带土本就不会同卡卡西那样的人相处,他们就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带土仰头看向无光天幕。是阿,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其实,卡卡西才该是所谓的英雄,写轮眼卡卡西本已名彻忍界,木叶的精英,忍者中的天才,这样的人说不定最后还能成为火影,继承曾经故友遗志,守护飞舞之火,照耀身旁所有人。
作为一个“死人”的宇智波带土是个英雄,现在这个空有躯壳的带土什么都不是,不是旗木卡卡西的英雄,不是英勇牺牲的木叶忍者,只是夹缝中带着阴谋诡计谋图毁灭世界的垃圾,他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废物吧,双手沾满他人鲜血,连眼前的路都看不见的废物。
带土抬起自己的手,在周围一片昏暗中他甚至不能看清自己近在眼前的双手。是什么味道?带土有些急切地将手放到鼻尖处用力嗅着,淡淡的,牛奶糖的味道,跟卡卡西给他的那块糖一样的味道。
「在你看来,现在的我是什么人?带土。」
「卡卡西。在你看来,现在的我又是什么人?」
两个声音交叠一同出现在带土脑海中,把他刚刚思考的那些画面全部冲散了,没有木叶,没有火影,什么都没有,只有旗木卡卡西和宇智波带土,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