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雨隐村跑了整整两个钟头浑身湿透的卡卡西回到民宿，他看到佐助和带土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前者赤裸的上身已经包好了纱布，后者则抱着膀子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的样子。

看着面色平静的佐助，卡卡西走上前将其肩头绷带上那个别别扭扭的活扣解开重新系了一遍，他身上的水渍顺着手部动作落在了佐助肩上，感受到凉意的佐助微微动了一下，并无其他表示。

“阿飞。”收回手的卡卡西扭头看向带土，“你和他说了什么？”

带土指指卡卡西走过得地方留下的那些水渍，“我告诉他伤口不能沾水。”

卡卡西白了带土一眼，佐助虽不似鸣人那般冲动，但这孩子在这个年龄段的时候也是藏不住事情的，尤其是关于宇智波鼬的事情。刚刚佐助分明就是有话要问，即使被带土被打断一次也一定会有第二次追问，而现在的佐助竟然能这么安静的待着，显然在他离开期间带土和佐助一定说了些什么。

“卡卡西前辈，你是刚才跑步的时候脑子进水了吗？”带土起身走到卡卡西身边伸出手在他脸前上下晃晃，“当着首领的面一副公事公办保持效率的样子，一转身就开始慢慢吞吞拖延时间，到底还走不走了？”

原本就思虑重重的卡卡西刚刚在雨中又消耗了体力，面对佐助和带土两个人，想想就觉得很累索性不再追问。他也没有换衣服的意思，反正离开这里的雨天跑着跑着就会干的。卡卡西弯腰拿过立在床旁遮雨的斗笠扣在佐助脑袋上，“走了，佐助。”

佐助穿好衣服跟在“阿飞”身后最后一个走出房间。就在刚才，他和阿飞在路上打了一架，在对方的好似无意中被逐一击中身上那些伤口，二次受创的伤口血流不止，最后他实在握不住刀才停了下来，他输了。佐助对自己的能力认知很清楚，在与阿飞的对战中，他清晰地感受出对方的揶揄与实力保留。现在他觉得看似只是卡卡西“跟班”的阿飞实际上是一个可以压制卡卡西的存在。佐助想起早些时候把大蛇丸压制到几无还手之力的佩恩，想起他在大蛇丸那里看到的所有关于晓组织的活动情报，最后他又想到宇智波鼬。

“晓”；充斥着伤害、破坏、杀戮的任务；伴随着猜忌、压制、监控的相处。宇智波鼬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这与他口中所说的“器量”有何关系？佐助承认，很多时候他看不懂他的哥哥，看不懂那个曾经被誉为宇智波一族骄傲的天才。现在他也看不懂旗木卡卡西，卡卡西和鼬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佐助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甚至不知道卡卡西和鼬的相似之处是什么，他忽然又想起卡卡西给他的那句留言。

「有人承载希望必有人承担绝望，你的眼睛不能帮你看清所有。」

承载希望，承担绝望。是谁承载着希望又是谁在承担着绝望呢？思及此佐助皱起眉，对于宇智波一族来说，宇智波鼬是绝望；那么作为那个唯一的幸存者，宇智波一族“最后”的生还者，宇智波佐助是希望吗？如果他承载了希望，那宇智波鼬呢？他究竟是带来绝望的人还是承担绝望的人？佐助觉得这两者之间是不同的。此时，一个戏谑的声音在佐助脑海中响起，是刚才阿飞说得话。

“就算你拥有这样一双眼睛，你也只是个瞎子。”

眼睛，写轮眼，能够洞悉一切的写轮眼实际上并不能看清所有吗？佐助抬眸去看走在自己身前的卡卡西，与他一样拥有写轮眼的卡卡西。他很想知道卡卡西能看到些什么，或者说卡卡西看见了些什么。若卡卡西当真不是所谓卧底，那他看到的东西是他离开木叶加入晓的理由吗？鼬呢？鼬的那双眼睛又看到了什么呢？

走出雨隐村，外面艳阳高照，卡卡西与带土并肩走在前面，佐助独自一人走在后面，遮雨的斗笠早已被摘下，周围很安静，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

带土脑中同样纷乱，一会儿是少年时期意气风发的水门班，有琳，有卡卡西，有他自己，有四代火影；一会儿又变成支离破碎满地鲜血的无尽黑暗。他抬起手，阳光照射在黑色手套上格外能凸显温度感。带土眯起眼睛，这种温热的感觉真像那些从手中流过的血。

一颗白色的奶糖突然落在了带土手上，与他的黑色手套形成了鲜明色差，他侧头就看到眉目带笑的卡卡西捏着糖纸晃了晃，他听见卡卡西说：“回来路上顺手买的，还好它没有被雨水泡了。”

带土低头看看手中的糖，随着一股心悸的感觉他手指蜷缩起来握住了那块糖，“所以前辈你的时间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了？”

打断带土思绪的卡卡西笑意未改，“不算浪费。”时间的确很宝贵，不过关于宇智波带土的事情，哪一件都不是浪费时间，“阿飞君，我们是不是走快点？”说罢卡卡西又回头看了眼明显心事重重地佐助，“佐助，还行吗？”

“嘁。”被质疑身体状态的佐助回过神调动查克拉纵身一跃，跳上了旁边的树杈上借力开始快速移动。

“我说佐助……”卡卡西收起糖纸有些苦恼的捏捏眉心，“你知道往哪里走吗？”虽然走远的佐助已经听不见了，他依然问了出来。

带土见状哼笑道：“卡卡西老师，你的学生要跑丢了呢。”

已经跃上树杈的卡卡西低下头，“阿飞君别跟丢了就好。”

望着快速移动出视线去追赶佐助的卡卡西，带土松开握着糖的手，奶糖已经有些许融化了。他抬起面具从手套上咬下那颗糖，奶香馥郁并不甜腻，含化的糖汁随着喉结滑动被他咽了下去，空气中仿佛全是这颗奶糖的味道。带土再次抬起手，手心里是刚刚那块微微融化的奶糖留下来的痕迹，阳光依然传导着热度，暖洋洋的。

“晓”的基地距离雨隐村并不远，黄昏时分卡卡西便将佐助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