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9月5日，凌晨。

交换完成。库洛洛被封印。派克诺妲把念弹射进六名团员的胸口，身体向后倒下。表情平静，像做完所有事之后终于可以歇一歇。

酷拉皮卡回来时，天还没亮。他的锁链已经收进袖子里，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副作用——火红眼使用后，高烧会在几小时内烧上来。米粒站在旅馆门口，没有问。酷拉皮卡看到她时停了一步，然后继续走进去。

“派克诺妲死了。”他说，声音很轻，“她用自己的命把封念的真相传给了其他团员。团长没有杀。他只是被封印了念，现在单独离开，不会再回旅团。”

米粒没有说话。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没有开灯。在床沿上坐了很久，然后从侧兜里掏出飞坦的饭团壳。翻过来，放在膝盖上，手指顺着刻痕慢慢摸过去——从刀刻的起点摸到尽头，再摸回起点。飞坦在厨房刻的，那时候她还很小，抱着饭团壳等饭吃。派克路过，说刻痕太深了，洗起来麻烦。飞坦说关你什么事。派克笑了笑，走了。

现在刻痕还在。说“太深了”的人已经不在了。

米粒的手指在刻痕尽头停了很长时间。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把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长又缩短。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派克在梦里把念弹收回掌心，什么都没有说。醒来后她在鲸鱼岛的晨光里拆了一早上绑腿。现在她知道那个动作的意思了。不是取出记忆，是放回去。派克选择记住，选择传递，选择死。而她选择把情报交给酷拉皮卡，让两边都少死一点人。她们做了同样的选择。只是方向不一样。

米粒把饭团壳翻过来放回口袋。

派克。我不会让你为难。你也不会让我为难。

第二天早上，奇犽推门进来，看到她还没换衣服。皮绳在床上拆了又缠，缠了又拆，绕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靠在门框上，把巧克力球从左边腮帮子推到右边。过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新的巧克力球，搁在床头柜上。

“草莓味。最后一颗。”

米粒把皮绳绕到最后一圈，收紧。然后把那颗巧克力球拿起来，放进侧兜，和之前那些糖纸放在同一个夹层里。

“……亚路嘉的头发也是黑的吗。”

奇犽顿了一下。“黑的。很长。”

“你给她编辫子的时候，她会嫌紧吗。”

“……有时候会。但她每次都说再紧一点。”

米粒没有再问。

9月6日，下午。

酷拉皮卡退烧了。他靠在床头，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灰蓝色。雷欧力把一碗粥放在床头柜上，说必须喝完。酷拉皮卡没有反驳。

米粒靠在门口，把绑腿拆开重新缠。酷拉皮卡看到她，沉默了一会儿。

“小杰和奇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