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鬼。掰手腕赢不了你。但他一次都没怕过你。”
信长没有接话。
角落里的西索靠墙站着,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扑克牌在指尖翻了一圈。他什么都没说。玛奇从他旁边走过,手里捏着一罐没开的乌龙茶。
“你也认识那两个小鬼吧。”玛奇说。
西索把扑克牌收回掌心,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尾音上扬。“在猎人考试里见过一面。青涩的小苹果。那个刺猬头现在也还是青的。”
玛奇没有回话,把乌龙茶放在桌上,推门出去。
傍晚,小杰和奇犽回到旅馆。米粒正坐床沿上拆绑腿,看到小杰指关节上磨破的皮和奇犽肩头被念线勒出的红痕,手指在皮绳上停了一下。
“谁弄的。”
“信长。”奇犽靠在门框上,把滑板搁在脚边,“我们跟踪玛奇和信长被抓了。你家里人在那——玛奇、飞坦、芬克斯、派克诺妲。还有团长。西索也在。”
米粒把皮绳绕到下一圈。
“他们问我们知不知道锁链手是谁。我们说不知道。玛奇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飞坦说他不认识我们,但玛奇说认识,那问完就放。信长跟小杰掰了好几次手腕,最后说‘你们走吧’。没人提你。也没人问我们知不知道锁链手是谁。只有派克说了一句——‘别让她为难’。”
米粒把皮绳绕到最后一圈,系紧。
小杰盘腿坐在地上,钓竿横在腿上,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指关节。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个团长说——‘我们是盗贼。想要的东西就去拿。挡路的就杀掉。没有为什么。’就这样。说完就走了。好像这件事跟天气一样。”
“嗯。”
“他们真的是你的家人。”
“是。”
小杰沉默了好一阵。他把钓竿从腿上拿起来,竿梢在床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小时候那个饭团壳——是飞坦的。皮绳是芬克斯塞的。玛奇给你缝刀鞘。对不对。”
米粒把绑腿拆开重新缠。
“他们不会杀你们。你们跟锁链手无关。不杀你们不是因为你们运气好——是因为飞坦说问完就放。玛奇按住信长的刀。派克说别让我为难。他们在意我。所以你们能活着回来。”
小杰和奇犽都没有说话。窗外霓虹灯的光在窗帘缝隙间一闪一闪。
小杰站起来,走到米粒面前。他把那颗巧克力球放在她手心里。
“信长给我的。他说窝金爱吃甜食。我说我不爱吃。他说那你拿去给爱吃的人。”
米粒低头看着那颗巧克力球。不是草莓味,是普通的牛奶巧克力。包装纸上没有猫。她把巧克力球接过来,放进侧兜。侧兜里已经有了饭团壳、猎人执照、奇犽的糖纸和米特的油纸包。现在又多了一颗。信长给的,因为窝金爱吃。
“他说窝金也问过那种问题。问他们为什么跟着团长。窝金问的不是别人——是问他。所以他们才是搭档。”
米粒把侧兜拉链拉好。“窝金的事——飞坦在找他。”
小杰把巧克力放在她手心里之后,没有立刻坐回去。他站在床边,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对了。我们在据点里看到西索了。”
米粒抬起头。
“他靠在门边,什么都没说。就看着我们被推进去。”小杰把钓竿从床边拿起来横在腿上,“你在天空竞技场说过——他在猎人考试里认出你了。那他是不是也认识你家里人?”
“认识。”米粒把皮绳绕到下一圈,“在流星街的时候就见过他。”
“那他在这里——是站在旅团那边的吗。”
米粒想了想。“他只站自己那边。”
小杰把这个答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奇犽在旁边把巧克力球咬碎了。“那个人脑子有问题。不用管他站哪边——反正他只对团长有兴趣。”
小杰没有说话。米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夜深了。友克鑫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拉出几道细细的红线。小杰把钓竿靠在床头,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奇犽靠窗,嘴里含着没剥的巧克力球,腮帮子鼓着一小块。米粒坐在床沿上,绑腿拆到一半。
“今天早上你没叫醒我。”她说。
“……嗯。”
“下次叫醒我。”
奇犽把巧克力球从左边腮帮子推到右边。“告诉你。但你不一定能拦住。”
“不需要拦。我跟你们一起去。那是我的家人——也是你们的问题。”
奇犽没有回话。过了好一阵,他把滑板往她那边推了推,板子轻轻磕在她脚踝上。
窗外沙尘暴正在逼近,整座城市的霓虹灯海在昏黄的沙尘里渐渐隐没。锁链已经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