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夜深到连海浪声都变慢了。

米粒躺在米特铺好的床垫上，缠裹得很稳，手指在被子下微微曲着。窗外没有天空竞技场的冷白光，只有月亮从云缝里漏出一小片落在她拆下来的绑腿上。

梦里她闻到了酱油和糖。玛奇站在灶台前，用念线把切好的食材拢进锅里，动作不紧不慢。芬克斯从背后走过去，往锅里看了一眼，说糖放少了。玛奇没理他。

然后他转过头来，不是现在的她——梦里她比现在矮，仰头才能看见芬克斯的下巴。芬克斯打了个哈欠，说你昨晚没睡好？飞坦那边那个家伙吼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招。

她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飞坦的背影从半开的门里漏出来。他没回头，但她记得那个弧度。

客厅里，派克站在库洛洛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她说完一句话，把书递给库洛洛。库洛洛点点头。派克转过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梦里的派克还是那个样子——短发，平静，嘴角那点极浅的弧度不是笑，是看见她了。派克朝她走过来，手轻轻按在她后脑上，把她往另一个方向带。动作很自然，像在说“那边不用去”。

沙发那边闷响一声。侠客被窝金一个臂锁勒住脖子，整个人从沙发上翻下去，摔在地毯上还在笑。他爬起来揉着后颈，说能不能换个招式——窝金说不行，这招还没练熟。

然后走廊那头有人走过来。

面影。手里拎着半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一排小玻璃瓶，每个瓶里都浮着两颗红色眼珠。他把袋子往上提了提，问库洛洛这些是不是全部要转到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