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小杰和西索的比赛结束之后，三个人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

小杰脸上还挂着彩，鼻梁上贴了一块胶布，但眼睛亮得跟刚从隧道里跑出来时一模一样。他把44号纸牌还给了西索，说了“下次凭自己的实力再赢一次”。西索把牌收进口袋，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大概又是小苹果之类的——然后转身走了。

奇犽把棒棒糖棍从左边换到右边，双手插兜看着西索离去的背影。“你那一拳是故意的。”

“不是——”

“你卖破绽的手法太明显了。他看出来了，让你打中的。”

小杰沉默了片刻，然后摸了摸自己鼻梁上的胶布。“我知道。但他让我打中，也是因为那一刻我认真到让他觉得值得让一拳。”他把手放下来，攥成拳，低头看了好几秒，“下次不让了。”

三个人收拾了行李，当天就退了房间。奇犽把自己的巧克力球全倒进米粒的包裹侧兜，说路上分着吃。小杰把钓竿重新绑好，竿梢从包口翘出来一截。米粒把绑腿系到最紧，侧兜里有饭团壳、糖纸、99号纸牌、猎人执照，还有奇犽刚倒进来的巧克力球。拉链拉好。

飞艇升空的时候，米粒靠在舷窗边，看着天空竞技场的塔身越来越小。冷白色的灯光在白天几乎看不见，但塔身还在那里，一层一层往上叠。她把皮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收紧。

三百层以上。下次来的时候再去。

飞艇平稳之后，小杰把钓竿横在腿上，手指在竿梢上一下一下地敲。

“接下来回鲸鱼岛。米特阿姨说有金留下的东西要给我。”他说完安静了一会儿，把钓竿抱进怀里，下巴压在竿梢上。钓竿往下弯了一截又弹回来。

“凯特说金是个很厉害的猎人，去过很多常人去不了的地方，还留下了很多遗迹。”他把钓竿抱紧了一点，“米特阿姨说他很早就走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连钓竿都没带走。我不是怪他。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能为了自己想做的事，把所有东西都放下。”

奇犽靠在对面座位上，把巧克力球含在嘴里，没说话。小杰抬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明明从来没见过他，却一直追着不放。”

“不奇怪。”奇犽把巧克力球咬碎，“你想知道就问。追到了直接问他。”

小杰咧嘴笑了。“对。我就是想亲口问他——问他为什么走，问他在外面找到了什么，问他有没有想过回来。所有问题都当面问。”他把视线转向舷窗外，云层在下方铺成一片白色。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转过头，眼神落在正在拆绑腿的米粒身上。

“说起来，米粒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只见过你的哥哥姐姐。”

米粒的手指在皮绳上停了一下。奇犽的视线从舷窗边移过来，落在她脸上，但他没有说话。

“嗯。”她低着头，声音很平静，“我没见过。我身边的人都是被遗弃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把拆下来的皮绳重新绕好。“但我什么都不缺。”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迷茫或渴望，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所以，我一点都不好奇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

飞艇引擎的低鸣声填满了安静。

小杰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这时候不该说。他把钓竿从怀里放下来，握在手里，指腹摩挲着竿梢的螺纹。

奇犽把第二颗巧克力球从包装里挤出来，没吃，捏在指尖。

“你刚才说，”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你身边的人都是被遗弃的。”

米粒把绕好的皮绳塞进侧兜，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