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倚着柜子,挑了挑眉:“有东西落下了,过来取,正好就听说了你英勇负伤的事迹。”
安璟露出一副了然又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他,拖长了语调:“哦——是把心落下了吧?”
程然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伸手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后颈,瞪了安璟一眼,语气有点急:“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过来拿我上次落在这儿的笔记本。”
“哦——”安璟拉长了声音,看看他又看看旁边微微低着头的叶熙,这么多年了,这嘴硬的毛病是一点没改,她干脆直接点破,“叶熙,他喜欢你。”
程然猛地呛了一下,眼神都飘忽起来,下意识就往门口瞟,似乎想找条地缝。
叶熙站在旁边,耳朵也红得快要滴血,手指紧紧攥着保温桶的带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安璟抱着靠枕舒服地靠在床头,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弯着眼睛笑起来。
许珺晔伸手给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指尖不经意蹭过她泛红的耳尖,抬眼就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他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又温柔:“笑什么呢?”
安璟眼睛弯弯的,意有所指:“我在笑鸭子,嘴硬。”
程然咳了一声,梗着脖子没反驳,只斜着眼偷偷往叶熙那边瞟。叶熙攥着带子垂着脑袋,过了好半天,才抿着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璟队,我……我抢到那家新开的苹果派了,放保温桶下层了,你记得吃。”
安璟挑眉,直接笑出了声,看着程然:“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说到做到,这苹果派都给我抢来了。你呢,什么时候给人家一句准话啊?”
程然喉结滚了滚,偷摸瞥了眼叶熙那泛着红的耳尖,手在身侧攥了又攥,似乎在下什么决心。半晌,他才闷声说:“晚上……城南那家新开的卤味火锅,我定位置,一起去。”
叶熙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她用力点了下头,指尖都因为紧张和喜悦绷得微微发紧,声音带着点雀跃:“好、好啊,我准时到。”
许珺晔靠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安璟的手背,低声笑着帮两人打圆场:“行了,刚醒就别闹他们了,我去给你盛粥。”
安璟点点头,含笑看着叶熙几乎是拉着程然,慌慌张张找了个要去缴费的借口,告辞走人。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许珺晔掀开保温桶的盖子,盛了小半碗温热的小米粥,仔细吹凉了,才舀到勺子里,递到安璟嘴边。
安璟张口喝下,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眼睛弯起来,沾了点甜意:“还是我们许医生最贴心。”
许珺晔看着她,指尖温柔地蹭过她沾了点粥粒的嘴角,声音放得又软又低,带着叮嘱:“以后再遇到情绪激动的家属,别总是硬扛着往最前面冲,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安璟乖乖张嘴又喝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点狡黠:“我这不是职责所在嘛,总不能让新来的小队员挡在前面,我往后躲吧?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嘛,有你给我善后,我怕什么。”
许珺晔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宠溺又拿她没办法:“就你会说,拿我当挡箭牌是不是?我可告诉你,下次再这么不小心,带着伤回来,我可就把你锁在家里,不让你出去乱跑了。”
安璟笑着往他手边凑近了些,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袖口,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晃了晃:“知道啦许医生,我下次一定记得躲,一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你担心,好不好?你就别生气啦。”
许珺晔看着她这副撒娇的模样,心底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只是低低叹了口气,又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递到她唇边,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我不是生气,我是怕,我怕你出事,而我赶不及。”
安璟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顺从地张嘴吞下那勺粥,然后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低了些,对着他的唇轻轻印下一个吻:“不会的,我还要跟你过一辈子呢,肯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许珺晔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一手按住她的后颈,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带着小米粥清甜气息的吻,直到安璟呼吸微乱,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才不舍地松开,拇指带着怜惜,细细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刚松开手,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凌峰拎着一个果篮探进头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他赶紧往后一缩,嘴里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安璟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忙抬手把许珺晔推开一些,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进来吧,站门口做什么。”
凌峰挠着后脑勺,讪笑着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就是过来看看璟队,你放心,那两位家属我已经安抚好了,队里那边也都安排妥当了,就让璟队安心在这儿养伤,什么活儿都不用惦记。”
“有点副队的样子了。”安璟看着他挠头憨笑的模样,忍不住弯了眉眼。
凌峰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说道:“那还不是璟队你平时带得好。对了,张涵父亲那边事后也挺后悔的,特意让我带话给你道歉,说他当时因为丧女之痛太急了,没控制住脾气,不是故意要伤你的。”
安璟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我理解他失去女儿的心情,不会放在心上的。队里现在证据和线索梳理得怎么样了?”
凌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汇报:“尸体内的□□不是王浩的,从目前的证据看,应该和他无关。”
“嗯,这条线也要好好查。”安璟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