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名警员轻轻敲了敲门,探头进来汇报:“璟队,张涵的父母到了。”
安璟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的衣襟,语气平稳地说:“请他们进来吧,记得给两位倒杯水。”
没过多久,警员领着一对神情憔悴、步履沉重的夫妇走了进来。那位母亲眼睛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头发也有些凌乱,一进门就颤巍巍地朝着安璟弯下腰,声音哽咽得几乎连不成句子:“警官,求求您……我女儿才上大二啊……”
安璟赶忙上前扶住她,放轻声音安慰道:“您先坐下,慢慢说。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查清楚真相的。”
然而张涵的父亲却情绪激动,坚持认为是张涵的男朋友害了她,说他早就见过那小子,一看就油嘴滑舌不靠谱:“警官,这都已经明摆着了,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抓人?”
安璟伸手示意两人先冷静,放缓语气解释道:“张先生,办案必须讲证据,目前死者体内检测出过量镇静药物,而她男友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细节,不能只凭怀疑就定案。”
张涵父亲一听更气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手指发颤地指着安璟:“什么怀疑!我女儿从小就乖,要不是被那个混蛋骗了,怎么会出这种事!我看你就是向着他,你是不是收他好处了?”
安璟垂下目光,避开他激动的手指,依旧保持着耐心:“张先生,我理解您失去女儿的心情,我们和您一样希望能尽快找到真凶。但侦查有严格的程序,证据链不完整就不能随便抓人。请您相信警方的专业判断。”
张涵的母亲听到这话,反而哭得更厉害,紧紧抓住安璟的手腕不停摇晃:“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啊……她走得这么不明不白,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张涵父亲却不依不饶,声音越发尖锐:“你们就是光拿钱不办事!我看你年纪轻轻长得好看,是被那小子家里打点好了吧?故意拖着是不是?今天不给个准话,我就不走了!”
“我是警察,职责就是查明真相,给受害者一个交代。我不会偏袒谁,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该负责的人。”
“你就是收钱了!这么护着他!”张涵父亲越说越激动,突然伸手狠狠推了安璟一把。
安璟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后脑重重撞在身后的铁柜上,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璟队!”叶熙和凌峰同时惊呼。
叶熙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软倒的安璟,凌峰则沉着脸挡在情绪失控的张涵父亲面前,压低声音严肃道:“张先生,请你冷静。你现在是袭警,妨碍公务。如果再闹下去,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请你和爱人先到接待室休息,案子我们继续查,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张涵父亲看着晕倒在地的安璟,刚才那股冲上头的火气一下子泄了大半。
他盯着自己发抖的双手,张着嘴却半天说不出话。张涵的母亲也愣住了,哭声渐渐低了下去,被凌峰引着慢慢朝接待室走去,嘴里仍喃喃念着女儿的名字。
安璟被赶来的120送往医院。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已经躺在病房里,鼻间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一只手轻轻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
安璟动了动手指,许珺晔立刻抬起头看向她。他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脑后肿起的包,声音沙哑得厉害:“疼不疼?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得好好静养。”
安璟眨了眨眼,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青黑,努力笑了笑,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没事,就是还有点晕。你别太担心。”
许珺晔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贴在自己脸颊边。脸上,声音里压不住的后怕,带着细微的颤抖:“我接到叶熙的电话,说你头撞到了,我立刻就赶过来了,真的很担心你。”
安璟指尖蹭了蹭他紧绷的下颌线,轻轻挠了挠,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了嘛,你看,好好的。”
许珺晔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咬了下她的指尖,没舍得用力,就是带着点气性地蹭了蹭,语气里满是心疼和责备:“都躺到医院来了还说没事?下次出任务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别让我这么提心吊胆的。”
安璟笑着顺着他的力道挣了挣手指,凑过去在他下颌上轻轻碰了一下,像只讨好的猫:“知道了,许医生,我下次一定注意,别生气了,好不好?”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叶熙和程然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叶熙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压低声音问:“璟队醒了吗?我们带了点清淡的粥过来,医生说醒了就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安璟闻言冲他们招了招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已经醒了,快进来吧。”
叶熙和程然这才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到病床边的柜子上。
叶熙凑到床边,仔细盯着安璟的后脑勺看,眉头拧了起来,心疼地叹了口气:“都肿起好大一块了,那姓张的也太过分了,等你好了,我非得跟他好好理论理论。”
“要干嘛?你是警察,不能跟受害者家属置气。”安璟拉住她的胳膊,语气平静而认真,“他只是太伤心了才会情绪失控,一时冲动,这事不能全怪他。”
叶熙撇了撇嘴,脸上还是愤愤不平的神色:“就算伤心也不能动手打人啊,这要换作是我,我肯定忍不了。”
程然站在一旁看着安璟,抱着胳膊开口,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警校学的格斗和反应都白学了?这都躲不过去。”
安璟笑了笑,神情有些无奈:“当时情况紧急,只顾着安抚张涵妈妈的情绪,一时没防备罢了。”
程然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视线扫过安璟和许珺晔依旧交握的手,笑了笑识趣地没有插言。
安璟转头看向他,带着点调侃:“你怎么也来了?不好好在你们队里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