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则继续贴着墙,靴底小心地蹭过积灰的水泥地面,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距离那声音来源越来越近,她眼神一凛,猛地侧身冲了上去,安璟冲上平台,猛地举枪对准前方的人影,厉声喝道:“警察,别动!”
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来得如此迅速,一只手还僵在半空中,未来得及将手中的信号发射器扔出去,就被紧随其后的队员猛扑上来,死死按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安璟大步上前,一把扯下对方的黑色口罩,一张阴鸷而熟悉的脸孔暴露在灯光下,正是潜逃了半年多的梁文。安璟面无表情地接过队员递来的手铐,利落地将梁文的手腕铐紧,金属扣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盯着对方的眼睛,声音冷冽如冰:“梁文,我们找你很久了。”
几乎同时,一旁的李胜猛力踹开了里间的房门。安璟举枪率先冲入,厉声命令:“所有人,靠墙站好!”屋内的人早已被门口的动静惊得手足无措,两个原本蹲在茶几旁分装毒品的男人瞬间乱了阵脚。其中一人猛地起身,不顾一切地扑向窗口,李胜反应极快,几步跨上前,一记凌厉的侧踢将那人狠狠踹倒在地。
另一人见状,手迅速摸向腰间别着的匕首,但安璟的动作更快。她一个箭步上前,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反向一拧,顺势将人整个面朝下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后续队员迅速跟进控制现场,很快便从房间各个角落搜出了整包未拆封的□□以及精密的电子称量工具。所有证据被一一摊开在桌面上,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铁证如山。
安璟的目光转向墙角。梁文戴着手铐蜷缩在那里,头发被雨水浸湿,水珠顺着发梢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他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住安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
安璟将证物仔细封装入袋,扣紧封口,随即正了正帽檐,侧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再精密的算计,也逃不过天网恢恢。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押解着所有嫌疑人走出单元楼时,连绵的雨恰好停了。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久违的阳光顺着那道缝隙倾泻而下,恰好照亮了沾满晶莹雨珠的单元门。安璟掏出对讲机,声音清晰平稳地汇报:“任务完成,主要嫌疑人梁文落网,涉案毒品已全数缴获。”
耳机里随即传来凌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璟队,我们这边来了几个试图救援的同伙,已经全部制服。叶熙在行动中左臂受了伤。”
安璟心头一紧,立刻下令:“先送叶熙去附近医院处理伤口。务必看好抓到的那个联络人,加强看守,防止意外。”她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大部分队员先押送嫌疑人返回队里,自己则带着一名队员,快步朝302栋楼的方向赶去。
刚走到单元楼门口,便迎面撞见凌峰搀扶着叶熙走出来。叶熙的左臂用临时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着,渗出的鲜血已在布料上晕开一片暗红。看见安璟,叶熙仍强撑着抬手敬礼:“璟队,人都控制住了,一共四个,没跑掉一个。”
安璟快步上前,仔细查看了伤口的情况,脸色绷紧,语气带着责备:“处理伤口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趁机多休息?刚出了血还乱动什么。”虽是责备,她却伸手自然接过了叶熙身侧沉重的装备袋,转而侧头对凌峰吩咐:“你开车,送我们去医院。路上注意观察,小心被人跟梢。”
车子平稳地驶向医院。安璟望着窗外重新聚拢起来的乌云,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此次行动虽然顺利抓获了梁文,但根据前期掌握的线索,梁文背后显然还隐藏着一个更为庞大、盘根错节的贩毒网络。梁文的落网,仅仅只是撕开了这个网络的第一道口子。接下来的审讯攻坚,以及后续的深挖扩线,无疑还有更漫长、更艰巨的仗要打。
“明白。”她低声应道,既是对凌峰,也是对自己。
下车后,安璟小心地扶着叶熙。她对凌峰说:“你先回队里,盯着审讯的进展,记得向江局做初步汇报。”
“那你们俩怎么回去?我等会儿过来接你们。”凌峰有些不放心。
叶熙连忙接口:“不用了,我家离这儿不远。一会儿我和璟队开我的车回去就行。”
安璟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别管我们了,赶紧回去。审讯是关键,不能出任何岔子。”
凌峰应了一声,转身驱车迅速赶往队里。安璟陪着叶熙办完伤口处理的所有手续。就在叶熙接受包扎时,安璟的手机响了,是队里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焦急,汇报说刚对那名被抓的联络人进行审讯,对方态度极其顽固,咬死了什么都不肯交代,只反复声称自己是临时被雇来接货的,根本不清楚梁文的真实身份,对背后的网络更是一无所知。
一股强烈的疲惫和压力骤然袭来,安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听着凌峰在电话里继续汇报的细节,她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度恢复知觉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一旁坐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