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红红看了眼军岚,叹了口气,军岚不久刚跟家里吵架,苦笑着。
军岚说:“哎,什么一样,自学本科毕业证跟你们正规军都不是一个颜色。”
但十几年后,现在似乎都不讲究什么学历了。
以前的同事朋友,都散在江湖一般,而留下来的,在身边不远的,成家立业的,就是二芽和军岚。
军岚的老公是做贷款的,行情好的时候收入非常高,但风险也大,经他手贷出去的款项每月不能按时还都是要扣钱的。军岚呢,打游击一样地换着地方做着文职,她自己说,自从生了孩子,她就再也不觉得苦啊累啊,只要是她能干的,她都会干,她肯定要攒钱培养孩子。最后,他们俩口子一个做贷款一个销售房子。
行情现在不好了,大家都熬着。
但现在,二芽发现军岚不再说自己和家里吵架了。
军岚说,以前自己不成熟的时候,一个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家里她一直在贴补,盖房子,弟弟上学,爸爸看病,那个时候觉得自己还挺有价值的。但随着自己年纪的增长,她开始担心自己,自己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工作,这样的年纪,谁要呢?
军岚说,那时候,她妈妈把管她要钱贴补弟弟当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不给,她妈妈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妈妈从来没有打电话问过她过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有没有对象......她跟她妈妈总是吵,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
现在,军岚的双眉舒展着,虽不能算小康,但他们已经是普通的城市里人,有着辛苦积攒的存款,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那个焦虑的她变得从容而放松。
现在,军岚的妈妈又开始打电话给军岚抱怨她弟弟不懂事,不知道关心孝敬父母,父母替他做了什么什么事情,但儿子觉得理所当然,多说一句话,儿子也跟父母吵。军岚说,她父母为儿子出钱出力最后不讨好,弟弟娶了媳妇,她妈妈总说小俩口乱花钱不知道过日子等等。
二芽问军岚:“你怎么看?”
军岚笑了,淡淡而又认真地说,她不怨她弟弟,她弟弟弟媳都是蛮努力的人,现在弟媳也怀孕了,他们的小家要迎来小孩子,本来就没摸出生活经验的小俩口,现在肯定因为孩子忙得手忙脚乱,他们自己内心都没有安适下来,没有过得游刃有余,那哪里有精力顾及到其他人呢。
二芽说:“你跟你父母说了?”
军岚点点头,她释然地笑了笑,说:“我父母那一代人总是那样,确实毫无保留地爱自己儿子,也同时给儿子套上旧的枷锁。我其实挺同情我弟弟的,他心里太累了。以前我觉得这个家对女孩太不公平,但是现在看看,我又觉得非常公平,他们只管儿子,只爱儿子,也只找儿子讨债。”
二芽叹了口气,笑着对军岚说:“当你弟弟无力抚养时候,你还是要出力的。”
军岚苦笑一下,像是拒绝又好像是尊重现实——到时候看。
二芽也咧嘴强笑一下。
她也是毕业后十多年,跌跌撞撞,慢慢积累,过出自我,内心才有这一丝的从从容容。
这一丝的从从容容,基于学识,基于见解,基于小家的和睦,更基于存款积累。像是刚学会勇气抬起头看扑来问题的人,她总在估量拿捏问题需要她付出的代价是多少,每时每刻,她似乎都在提着撑杆拎着秤砣,秤盘在身前轻轻摇摆着,等待“货物”放入。
旁其他还有什么能力呢?无非就是多了些生活的筹码和抗风险的能力。
包裹在里面的心,只是被暂时保护着,偷安而已。
但,好在,终于有了从容和安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