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孩子爷爷是要强的,他还不愿面对这个事情。”
“是啊,以前他身体多壮啊,我们是怎么也想不到能出这个事情,接受不了的艾老师,我两个月因为压力大瘦了二十多斤。”她顿了下,“本来还能给儿子带孩子的,他们小俩口工作那么忙——”
“你们照顾好你们自己就是给他们帮的最大的忙。”二芽客观地说,阿姨连连点头。
分别后,二芽身心备受触动。疫情期间,阿姨的老伴骑着山地车给志愿者买烧饼,笑声朗朗。近一米八的个头,手脚矫健......
有时候,天塌了,压着你,你还久久反应不过来,接受不了。健康的身体,在现在,就如赌注一般押在生活上,过分关注它不努力奋斗,好好健康的身体就成了摆设;不顾及它,肆意挥霍,失去它,赚来的身外之物又得开始回头捞病痛中的它。
世间并无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三)
疾病之痛尚有医,生活之痛却要扛。
昨晚,二芽和老自洗漱完毕正躺床上聊天,突然,孩子爸的手机响了,是一年不联系一次的同学打来语音。二芽的第一反应很紧张,长久未联系且没有交集的人突然联系,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静静在旁边听着。
老自同学说,原本烂尾的工程,现在有人想接手,但是出的价格太低了。他们公司所有成本算下来得七百五十多万才行,但接手的人只愿意出五百五十万。他觉得老自经常出差,走南闯北,见过世面,可以跟他商量下,说说。
其实,这只是一个说辞罢了。隔行如隔山,二芽的老公从事的农业基础领域,与房产根本没有交集。
同学说,只要对方能出到六百万,他就愿意脱手,但合伙人不愿意,就算六百万脱手,双方还要各自亏上两百万(还有一些隐性成本)。工程各方面的造价现在低得很,五年前他们投进去的成本都是高成本。同学说,他想脱手,这样手里有一部分钱,能再去干点什么。
老自对这些一窍不通,但他耐心地陪同学唠着。
同学说,现在他们的生活靠老人资助,妻子工作的事业单位已经快一年不发工资了。因为妻子不是编制内的,是合同工,怎么闹都拿不到钱,单位也没有钱。
二芽听到这些,不禁唏嘘。
她不想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实的变化远远没有三十年,也就十年的功夫而已。那时候,二芽他们刚成家,住着老破小,还着房贷,这位同学凭着家业已是老板,住着敞亮的新房,媳妇工作还是事业单位。时间真是最催人变化的,让人猝不及防。
他们聊了好多,最后语尽便结束了通话。
现在大家都是艰难的时候,谁也同情不起谁。
二芽想了下,还是理性地问孩子爸:“你觉得你同学突然联系你就是为了说这个?会不会手头紧想——”
老自想了下,缓缓说道:“他就是压力大实在没处说了。”
二芽不说话,叹息。
人世间有太多爱莫能助,自保成了小家的上上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