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鸿也是在不久前,确切的说,是在 21 岁成人礼那天,才知晓他那个七年前就已死去的弟弟宁殊,居然还活着。
这七年来,宁殊一直被藏在这座偏僻的小洋楼中,无人知晓。
宁鸿还清楚地记得,他当时彻底失控的反应:
“你说什么??小殊还活着??”
“不要大吵大叫,注意形象。” 宁海行皱眉。
“可是……可是!”
让他接受一个人突然起死回生,怎么可能?他根本做不到。
爆炸发生后,他听说母亲和弟弟双双遇难,整个人几乎崩溃。多年来,他一直用工作麻痹自己,逃避事实。过了这么久,他才将那两个名字从梦里放下,才学会面对他们已经离开的现实。
结果现在却告诉他,呵,骗你的,他们还活着。
“母亲呢?母亲也没有死吗?”他焦急地追问。
“你母亲……”对方语气一顿,略显沉重,“确实已经走了。”
“什么?”他怔住了,“那……这些年小殊一直是一个人?是谁在照顾他?”
“是我。”
一道低沉醇厚,像大提琴低弦般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过头,一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那人身形高大,寸头利落,眉眼锋利,整个人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他站得笔直,西装熨帖利落,一丝褶皱都没有,举手投足间透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和沉稳。
“介绍一下,他叫谢深。这些年,一直是他在照顾你弟弟。”宁海行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
谢深?这个名字在他脑海带起一丝模糊的印象,他终于明白为何会觉得这张脸眼熟了。
“你是集团管家?”
谢深没有作答,只是点了点头。倒是宁海行接了话:“他很早就在宁氏替我跑腿。爆炸发生之后,我任命他为管家。”
那个神秘的新管家,当时无人见过其人,因为他上任第二天就被派去执行一项长期的秘密任务。
原来,并不是去做什么卧底,而是被安排去照顾小殊了!
“可是……为什么?”宁鸿不解,“为什么要假装小殊已经死了?为什么要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些事……”宁海行淡淡道,“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现在嘛……”他招了招手,“过来。”
宁鸿半信半疑地走过去,眼神却始终在宁海行和谢深之间来回打量。
“你弟弟现在……状态不太好,需要有人陪着。”宁海行叹了口气,“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你得空的时候就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
“他怎么了?”
“别紧张,没出什么大事。这几年除了谢深,他几乎没和其他人接触过。人闷久了,心里就难免有点问题。”
一直沉默着的谢深忽然开口, “你可以去陪陪他吗?”
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恳求,似是怕宁鸿拒绝。
宁鸿立刻点头,“他是我亲弟弟,不用你们说,我也会去看他。”
谢深那股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了几分。
“太好了。”宁海行也点头,“但你一定要记住,你弟弟还活着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地址也不能泄漏,去的时候你自己开车,别带司机。”
他那时若是能再多问一句就好了。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为什么要把宁殊藏起来?可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选择了服从。没再追问,只是应下了这件事。
成人礼后,他没有等太久,便按捺不住地循着谢深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
虽然相差四岁,但他们兄弟从小感情便很好。宁殊还只会咿咿呀呀说不出话的时候,就喜欢抱着他的腿叫得得(那会他叫不出 “哥哥”的发音)。等稍微大一点,又喜欢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两人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分开过,甚至连架都没吵过。
他满心欢喜地奔赴重逢的地点,甚至在按响门铃前,已经在脑中预演了一出兄弟相认,热泪盈眶的场面。
可现实却与幻想相差甚远。
他记忆中那个爱笑爱黏人,整天喊着‘得得得得’不肯撒手的孩子,那个脸蛋红扑扑,眼睛里总是闪着光的弟弟,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