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都放开他！！！” 我疯了般朝人群扑了上去，拼了命地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那些人。

“怎么回事？”

“二少爷！？他刚刚才攻击了黑蝎和隼枭啊！”

“叫你放开他！你没听见吗！” 我嘶吼。

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浓重的铁锈气扑面而来，我再也顾不得其他，连踢带踹地掀开周围的人，一把抓住被压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人。

手指摸到的是一片粗糙的皮肤，像是嶙峋不平的树皮一样。我心口一紧，终于明白为何那天在地下道里，我摸到他时是那般粗糙的触感，为何听他开口时，听到的是那般沙哑撕裂的声音。

因为在那场车祸里，是他拼命护住了我。所以他才会烧成这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完好。

“深哥，是我……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我捧起他的脸，声音颤抖到连一整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怀中的人微微抬起头说了些什么，但声音过于嘶哑，我没有听清。

“什么，你说什么？” 我低下头，几乎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小殊……你受伤了吗？”

世界安静了下来。

我听不见其他声音。枪声，惨叫声统统消失，没有视觉，没有味觉，没有触觉。我的这个世界里，只剩下他的声音。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我死死咬住下唇，试图压制那股汹涌的情绪，可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受伤了吗？

从头到尾，他在意的，只有这个。

车祸的大火中，他一定就想问了。却因为伤势过重，话未出口便晕了过去，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他浑身是血地躺在病床上，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最终被无情的黑暗吞噬。

当天深夜，他就硬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来确认我的安全，却被失忆的我当成了怪物。他痛苦的低吼，嘶哑的声音，此刻在我的耳边再次响起，刀子般反复剜着我的心。

他从医院里追出来，一路追寻，跌跌撞撞，满身是血，却被我一次次推开，一次次伤害。我仿佛看到他在冰冷的夜色中，孤独地追逐着我的身影，伤口不断流血，却从未停下脚步。

为什么……为什么啊！明明他自己已经伤痕累累，却还要拼上一切，只为我安全无恙。

“你……你为什么这么傻……”痛苦像决堤的洪水涌上心头，我再也控制不住，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脑子缺氧发晕，我才渐渐停下来。

第N次用袖子擦了擦流出的眼泪和鼻涕，我带着重重的鼻音喃喃道：

“我以为……你死了。”

“我不会丢下你的。”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能感受到他皮肤依旧干裂滚烫，伤口处还在往外渗血。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

我抹了一把脸。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浑身都是伤，必须立刻为他处理伤口。

需要药箱。

“皓……”话到一半我赶紧改口，“黑蝎，药箱在哪里？”

没有回应。

此时我才想起来，皓天刚才被一拳打飞，撞上墙壁，吐了一大口血后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一下力道绝对不轻，他怕是伤得很重。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再没听到他发出半点声音。

我的心一沉，不会是伤势过重……已经昏过去了！？

“黑蝎？”我声音拔高，又叫了一声。

“蝎子已经离开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旁边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刚才动静太大，怕引来更多条子，他去外面盯梢了。” 另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声线接道。

“你们是……？”我一愣。

“黑无常。”“白无常。”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黑白无常……我想起来了，刚进密室时，皓天就是命令这俩去处理幽鲨的尸体的。

两个人声音太像了，但仔细分辨还是能听出来不同的。黑无常的声音有点慵懒拖腔，白无常则低沉冷静，可除了这些细微差别，两个人的声线几乎一模一样。

是双生子吗？

黑无常道：“蝎子让我们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白无常道：“止血粉，抗生素，绷带……需要吗？”

“要！要！”我连忙点头。

两人的步子出奇的一致，走过来在谢深身前蹲下。我立刻心领神会，赶紧往旁边挪开，好让他们给谢深上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皓……咳，黑蝎他什么情况？他身上……是不是也有伤？”

黑无常：“蝎子嘛～”

白无常：“确实流了不少血。”

黑无常：“本来想给他上药来着～”

白无常：“被他骂走了。”

黑无常：“但以他现在的伤势，不好好上药的话～”

白无常：“撑不了多久。”

两个人像是讲小品一样一唱一和，我也听明白了，皓天确实伤得不轻。

盯梢是重要，可这儿这么多人，非让他一个受重伤的去？

两人继续调侃。

黑无常：“二少爷～”

我：“嗯？”

白无常：“地上这个人是谁？”

“哦，对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深哥的身份，赶忙解释道：“他是谢深，我的贴身保镖。”

黑无常：“谢深？”

白无常：“那个传说中的管家？”

传说中的……管家？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明白这称呼从何而来。

躺在地上的谢深气息微弱地应了一声，“我是。”

黑无常顿时兴奋起来：“哎～真的是！我就说嘛～” 说着还戳了戳身边的人，伴随着衣服窸窣的声响，“就是那个刚当上管家，就神神秘秘失踪去执行秘密任务的家伙～”

他这一提醒，我也恍然大悟。

深哥10年前就陪着我离开了集团，由于父亲严禁外人知晓我的存在，所以他也从未公开露面过。在旁人眼中，他就是一个刚上任就消失了的影子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