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有我,被整个世界遗忘了。变成了一个不被需要的,没有价值的累赘。
一股巨大且熟悉的绝望感和孤独感笼罩全身。
这种感觉我太清楚了。就像是被囚禁的那十年,失去自由,碾碎尊严,只剩下吃喝,睡眠,等待死亡的无限循环。
十年如一日。就像一头毫无价值的牲畜。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家养宠物。
生理记忆远比大脑记忆更顽固,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刚刚压下去的恶心再次翻涌而上。
我想死。
我止不住地发抖,干呕,最终瘫倒在坚硬的床板上,大口喘息,徒劳地乞求一丝缓解。
可床板硌得人生疼,空气污浊的令人窒息。如果说从前的囚禁至少还在一个温暖的豪华牢笼,那么此刻,我仿佛直接被扔进冰窟。
一秒都待不下去。
我无法想象,更无法忍受在这里长期生活。这种压抑和窒息,足以把任何人逼疯。
只想逃离,马上逃离!离开这里!
我闭上双眼,决定用睡眠消磨时间。既然无事可做,又找不到与皓天独处的机会,不如就这样睡去。也许时光会过得快一些,也许再醒来时,他们已经找到了逃出的机会。
或许是最近连日奔波未曾好好休息过,即使床板坚硬,硌得人生疼,我还是很快进入了梦乡。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恍惚间感到一双手轻柔地抚过我的脸颊。那触感温柔而克制,带着熟悉的气息。
温暖得就像是一缕阳光。
“你懂什么!”我怒喊,一股暴怒自心底直冲头顶。
“被关起来的不是你!失明的也不是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凭什么在这儿教我怎么活!”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愤怒烧得我浑身发抖。
他拥有我渴望的一切:自由,尊严,朋友,父亲的认可,家族的继承权……
而我……什么都没有!
他这种始终活在阳光下的人,怎么可能理解被迫在黑暗里苟延残喘的我,又凭什么高高在上地对我说教!
“滚————!!!!”
滚出我的世界!别再让我看见你!别再向我炫耀你拥有的一切!更别来怜悯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为什么?凭什么?
剧烈的情绪起伏抽干了我所有力气,许久没有这样激烈的情绪动荡,我瘫软在床上急促喘息,剧烈咳嗽。有人匆忙跑来抱住我,一下下顺着我的背。
“我不想再见到他……叫他滚!”
“小殊,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
明明都是宁家的儿子,明明流着同样的血,凭什么一个被捧在天上,受人敬仰,另一个却被弃如敝履,烂在黑暗里无人记起。
我恨他。恨他!!!!!
他甚至……
“小殊,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是为什么?”
他甚至,连你也要抢走。
这世界上唯一属于我的!唯一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我恨他,他怎么不去死!
汹涌的恨意几乎撕裂胸腔。可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冰冷湿润的东西猛地撬开我的嘴,粗鲁地塞了进来,堵得我呼吸一窒。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惊恐下,意识终于回笼。
嘴里被什么东西死死塞满了。
我清醒过来,心口狠狠一缩。
有人正在对我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