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喉咙被死死掐住,窒息感和呕吐感一齐涌上来。嘴里塞着的布料粗糙湿冷,不断摩擦着舌头。我拼命想呼救,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一只手掌强硬地抬起我的下巴,粗硬的指节捏得我生疼。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陌生的气息。我下意识扭头躲避,却被粗鲁地掰了回来。
一个嗓音粗粝的男人贴在我耳边低语,“听说……外面那帮人,是冲你来的?”
我浑身一僵,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怎么会知道的?
突然,我想起之前那名少年。
是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
男人的呼吸逼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全身关节发出令人胆寒的咯吱声响。
他只低沉地吐出一个字:“上。”
瞬间,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袭来,死死将我按在原地。手腕被猛地拧到背后,双腿也被人用力压住,膝盖狠狠抵在床板上。粗糙的绳子迅速缠上我的身体,我疯狂挣扎,却如同困兽般徒劳。他们人太多了,越是反抗,绳子就勒得越紧,几乎要嵌进肉里。我叫不出声,喉咙中只有支离破碎的呜咽。
他们要干什么!???到底要对我做什么!??皓天,皓天在哪里!??
绳子磨得皮肤火辣辣地疼,我不受控制地哭出来。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咒骂声。
直到我被彻底捆成一团,手脚都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嘴里的布才被人扯出。我还没来得及喘气,下巴就再次被人狠狠捏住,整个头被迫向后仰起。
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呛得我眼泪直流,几乎窒息。还没反应过来,冰冷的液体便被强行灌进嘴里。
苦,涩,带着一股浓重的金属腥气,辣意从舌根灼烧至喉咙。
我拼命咳嗽,嘴巴却被人死死捂住,只能被迫吞咽。来不及吞下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湿漉漉地滑过脖颈,留下冰凉的黏腻感。与之相反的,是辣意瞬间烧至胸腔,胃里翻江倒海,仿佛被烈火灼烧。
耳边传来笑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我奋力挣扎,可四肢早已被绳索勒得麻木,力气也逐渐流失,只剩一阵阵眩晕如潮水般袭来。
最后一口液体被迫吞下后,嘴里又被重新塞入一块布。
眩晕感迅速席卷全身,力气像被抽空般流失。耳边那些原本近在咫尺的声音,此刻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快点,趁蝎子还没回来。”
有人低声催促。
浑浑噩噩的意识中,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体被人拖拽搬动。
他们……在转移我?……趁皓天不在?
去哪?打算对我做什么?
身体莫名燥热起来,头晕得愈发厉害,几乎无法思考。
“这……真的能行吗?”有人怯声问道。
“既然是冲他来的,把他交出去,那些人自然就会撤走。” 仍是那个嗓音粗粝的男人。
原来……他们想要把我交出去。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我惊出一身冷汗。我拼命挣扎,想逃离,可是身体却软得不像是自己的,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我被他们抬着走了一阵,随即被粗鲁地塞进一个狭小的空间。木头边缘狠狠撞上肩膀和膝盖,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把我扔到了哪里?
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像是发霉的木头混着某种腐烂的酸臭,恶心至极。我下意识想屏住呼吸,可胸口被挤压得发紧,本就稀薄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来,憋着只会更快窒息。
头顶被盖上,容器被抬起来,随着脚步摇晃起来,木板发出吱呀吱呀地轻响。
我被颠得胸口发痛,想要挣扎,却被绳索和木板牢牢禁锢,只能如困兽一般,陷于这恶臭和压迫之中。
头脑逐渐发热发胀,身体也仿佛漂浮起来,终于声音越来越模糊,终于再也听不清。
“远……”
“杀了……他……”
声音逐渐飘远。
我只能感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原来他们刚才给我灌下的是迷药。
真是可笑。
在外面被亡命之徒追杀时,都未曾经历过如此可怕的情景,谁能想到,回到本该最熟悉,最安全的地方,反而……
意识终于彻底消失。
仿佛一瞬间。
又漫长得如同经历了几个世纪的轮回,久到整个宇宙崩塌又重组了数次。
终于,一些模糊的声音飘进耳中。起初我听不真切,吼叫声若隐若现。渐渐地,声音清晰起来。与此同时,头痛欲裂,指尖发麻,心脏也疯狂地撞击胸腔。
脑海里的空白被灼热的痛感和冰冷的恐惧迅速吞噬。
我……我……
我被他们绑走了!!!
刹那间,所有记忆汹涌而至。灌药,捆绑,他们要趁皓天不在的时候把我交出去!
那现在我究竟在哪里?已经被对方带走了吗?
我想睁眼,想挪动身体,但整个人就像被无形巨石死死压住,无论怎样挣扎,身体都无法挪动一丝一毫,如同陷入一场醒不来的鬼压床。唯有耳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蝎子!你什么意思!你要对兄弟下手!?”
“你敢动他,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凭什么!外面那些人就是冲他来的!把他交出去不就好了!何必让兄弟们在这儿受苦!”
“你再敢用你那狗嘴吐狗屎,我就把它撕烂。他是二少爷,你敢动他一根毫毛!?”
“我呸!!!”那人狠狠地啐了一口。“二少爷10年前就死了!谁知道你带回来的是个什么东西!”他全身骨节发出瘆人的咔咔声,声音阴冷,“我只认老爷和大少爷。二少爷?哼,不过就是一堆烂泥黄土!噗!”
重重的□□跌落声传来,紧跟着是一阵拳脚交加的闷响,惨叫夹着咳血声。
“咳咳……蝎子!咳咳,要杀就痛快点……咳咳!”
“痛快?”皓天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阴冷,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怎么可能让你死得痛快。”
沉默一瞬,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动他的,还有谁?”
一阵死寂后,是一阵凌乱的窸窣声,有人慌乱地跪倒在地。
“蝎子,求求您了,绕了我们吧……我们、我们不敢不听。”有人颤声哀求。
“是啊……是啊!我们若是不听从豺狼,下场会更惨!”
“我可以留你们一条活路,但是……”皓天的声音更加冰冷,“刚才给二少爷灌药绑绳子的那双手,就不用留着了!”
凄厉的惨叫声,夹杂着刀刃斩断血肉的声响,瞬间响彻整间密室。我想要捂住耳朵,想要屏蔽掉那凄厉的惨叫声,想要尖叫,可身体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只能清醒地听着这一切。
惨叫声持续着,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