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是供奉。
林秽睡了一晚,他本体的记忆陆陆续续回到了脑中,他对现在有些印象,这个时间点他相依为命的父亲刚死。
上一世的他一直在哭,不愿相信世上只留下孤独无助的他,父亲死后便没再吃饭,打算活活饿死算了。
这一世的林秽已经没有刚失去父亲的那种绝望的感情,他得活着,没必要让自己挨饿。
他想怪不得昨天就觉得这个身体如此虚弱,几天没吃饭,本身营养不良,能走动路就不错了。
他移动到桌前,拿起了供奉给父亲的白馒头,饿得紧,狼吞虎咽地把它啃了。
白馒头放置时间久了,已经风化,变得硬绑绑,实在难吃。
林秽分泌着口水,吃了一个,怕再来一个把自己噎死了,打算去找点水喝。
屋里一眼就望完,除了两个白馒头,没有别的干粮和水。
林秽有了点力气,慢慢走了出去,他记得过了小溪不远处有户人家,可以去寻点吃食。
“咚咚!”
有人打开了门,认出了他,“小秽啊,你怎么出来了。”
“大娘,能给我碗水吗?”林秽有气无力地说。
“哦,有有,你这孩子,进来吧。”
小时候的林秽在这个农村生活了很久,这里民风淳朴,虽不富裕,但日子过得平和,邻里关系很好。
几年前林秽的父亲带他来到了这里,选择安定地住下了。
前几天父亲去世,林秽年纪小太过悲痛,村里心善的人劝他,他不听,一个人断水断粮地守在墓前,就等着追随父亲去了。
孙大娘便是心善之人,看他想开了,准备了水和食物,让他别客气地坐下,“小秽,你慢慢吃。”
林秽点点头,快速把碗里的食物装进肚里,就走回门口,向她道谢,“谢谢大娘,我回去了,你放心。”
他是渴得厉害才唐突地来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林秽回到家中,算着时间。
上一世他饿晕在了父亲墓前,正好青衣剑尊来到此地,看他尚有一丝呼吸,出于仁厚救了他,带他回了清修派,阴差阳错收了他为徒。
这一世如果他提早离开这里,他就不会遇到师尊,之后的一切便不会发生。
火苗说的那个人,他其实心里有数。
一想到他,林秽的心脏处就泛起阵阵酸痛,他以后再也不用见到他。
林秽简单收拾了下包袱。
他没什么东西,自然没什么好收拾的,但拖拖拉拉了半天,拿起手上只剩的一个白馒头,又看了半天。
他想,只有一个白馒头陪他,他会不会没走多远就死在路上,况且只为了一个人,他就不去相识同门师兄弟,以他的性格,会不会交不上朋友,一个人孤单到老了。
天将黑未黑,本是夕阳的红忽得被一片蓝色的剑气取代。
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修士从天而降,落在了林秽的屋前,他左右寻了下,似乎没找到他要找到的人或物,眉眼微蹙,将冒着蓝光的配剑插在了地上,抱手思索起来。
林秽走了没多远,他人矮脚短,力气又小,扶住一棵树,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他越走越生气,越气越不想走了。
他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扔掉包袱,转身往回跑。
他想明白了,他不能为了一个人,不要待他如子的师尊,不要他一众亲朋好友,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万一死在路上了,找谁说理去。
林秽拼了命地跑,终于回到了他的小屋。
幸好,他还在。
林秽热泪盈眶地看着面前的青衣修士,喉咙滚烫,一时没发出声。
他有多久没见到他了。
青衣修士奇怪地看着面前冒出来的小孩童,那小孩炽热地看着他,似乎认得他,他问,“你是林念的孩子吗?”
林秽方才意识到他不是碰巧经过,是特意来寻他的。
他眼睛通红,跑得急,情绪起伏得厉害,到底是没说出一句话,像上一世一样眼前一黑,晕倒在了他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