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榭的故事停在这,语气有些难过还是若无其事的说道:“师父,天下大乱,我们二人成婚后不久和我二哥汇合,育有一子,姓李宁戚。”
“我夫妇二人将宁戚交付给别人后,双双殒命。”
柳清酌听完打开祭亡册,上面果然记载了李月榭。
“师父,见您一面是我最后的执念,如今,我该入轮回了,您是一个顶好的神仙。”李月榭抱住柳清酌泣不成声,因为是魂魄,泪珠并没有打湿柳清酌的衣衫。
柳清酌决定送送这位姑娘,虽然听完之脑子里依然没想起来丢失的记忆。
二人半个时辰后才站到黄泉路,蓝色的火焰基本覆盖整条青石板路,往来穿梭一片寂静无声。
“这条青石板路就是黄泉路,往后我不便再送了,只能你自己走下去。”柳清酌握紧手中的伞,背后的青丝因为没有发带的束缚胡乱的拍击后肩,有些疼,她想,不过她的眼睛依然冷漠的看向前方。
奈何桥旁的孟婆举起手中的汤递给李月榭,迟疑两下又递上一碗清茶给柳清酌:“大人,许多年不见,可安好?”
柳清酌接过汤放在桌子上说:“你认识我?”
孟婆的手对着花白的发丝拢了拢,仔细端详柳清酌的脸说:“哪能不认识您呢?要不让您身旁的姑娘先行离去,时间过得太久,老婆子要慢慢想喽。”
整条黄泉路被血红色和雪白色的彼岸花掩盖住就连石头缝都没放过。
孟婆的记忆开始飘向远方,那是彼岸花开始疯长的时候。
当年大人啊,孟婆语气让人觉得貌似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人间的中元节总是那么悲伤,那年出现了意外,生死簿因为某些事情出现混乱,大人路过我的桥口,第二次大人再来的时候向我讨要一碗汤就匆匆去酆都城,现在我们又遇见了。”孟婆说道。
柳清酌心念一动伞瞬间变成血红色的彼岸花簪子含笑对孟婆说“叨扰了,我忘却很多东西,实在想不起来。”
柳清酌的鞋在彼岸花的浸染下十分妖冶,往来的鬼魂见状有意无意的跟上她的步伐,生怕落后,
“我已经送你到奈何桥了,前面的路我若再走,他们兴许会看在我的几分薄面上给你判个好去处,至于我去不去这件事由你来决定。”柳清酌故意落后这个徒弟几步,给足她宽敞的空间。
李月榭努力挤出笑说:“师父,如果有你在,下辈子我能和那个傻瓜相守吗?”
柳清酌摇摇头:“自来姻缘天定,若不是天道斩断,深仇大恨,想来你下半辈子还能和他相守。”
李月榭走了,未曾回头。
……
李月榭离开后一团火光蹦跶到她面前,示意柳清酌往前走。
特意给我引路?
柳清酌面上不显,心里想把抓住这团火给灭了。
血红色的彼岸花摇曳,火光越引领彼岸花越是鲜艳密集,柳清酌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握在手心里。
忘川河恰然而止,火光也进入面前人的袖子里。
细碎的火焰跳跃在忘川河尽头那个少年暗红色的衣袍上,没由来的让人觉得,这个人就该是属于这里,他与周遭的一切都太过于融洽,脸上一丝笑容在眉眼间却显得他不应该属于阴曹地府。
“勿念,小酌。”少年一刹那又消失在忘川河的尽头。
“许如水!!!”柳清酌身体不受控制的跑过去,想抱住许如水,然而却扑了个空,全身瘫软在地上,一颗又一颗的眼泪从空中滴落在彼岸花上。
太多的眼泪堆积在花上,细小的根直接断裂。
柳清酌听见花枝“嘣”的一声,脑子从回忆里清醒过来。
自己的簪子变成匕首不停的上下窜动。
我到底和“许如水”什么关系,为什么我的法器反应会这大,那些情感从何而来?
这些不清不楚的东西加上频繁遇上那个人让柳清酌有些摸不着头脑。
火团又呲溜呲溜的窜过来,引着柳清酌往酆都城去。
“快走,老子还有好多的活,你这老太婆别墨迹了。”一连串的鬼魂被拴着,鬼差边走边骂骂咧咧。
看他们的样子大多数是壮年,只有几个老人,不见小孩,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格外显眼,别人被捆一圈独独她被捆两圈。
那个女孩在鬼差的催促下回过头瞥了一眼柳清酌。
柳清酌在鬼差的身后把头歪了一下,可惜只看到那个女孩的后脑勺。
对此柳清酌表示莫名其妙,拦住鬼差说:“这些恶鬼身上的恶念如此之大,怎的只有你一个人?”
鬼差听见声音连忙停下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些惊讶:“大人,是您啊,上次见您还是七十年前。您说这个,唉,我那位同僚临时被调遣去其他地方了,中间那个女的伙同这些人烧伤抢夺不少,我几天前就在牢房候着,他们行刑期一到,我立马就把她拉下来,这种鬼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害怕受罪,极易变成恶鬼吞噬其他魂魄,也是怕多生事端。”
“原来如此”柳清酌把伞收起来打算撑在地上当个拐棍用,拜别鬼差之后继续向酆都城走去。
酆都城顾名思义就像是一个城镇,里面有的执念未消甘愿逗留于此,有的生平未犯过什么罪,不想投胎,因此地府未多做管辖,不过凡是犯过事的就不能逗留于此,需尽快去受罚。
——
这是?
一股熟悉感涌上柳清酌的心头,酆都城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和我家院子一模一样。
她摸到石桌下面的裂缝,心道: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丹木,按酆都的草木来说应当只有彼岸花才对……
那团火在柳清酌沉思的时候乖乖的待在伞下,柳清酌蹲下:“你想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