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裹着江畔的湿意,拂过露台的栏杆,也轻轻吹散了沈砚之眼底积攒多年的阴霾。
她靠在陆星辞怀里,眼泪无声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那些藏了八年、不敢对人言说的委屈、难堪、自我怀疑,在他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庇护里,终于找到了可以彻底宣泄的出口。她从前总以为,示弱是软肋,袒露心事是过错,直到此刻才明白,真正被人放在心尖上爱着,根本不用强装坚强,不用事事得体,就连崩溃和眼泪,都能被稳稳接住,妥善安放。
陆星辞始终安静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没有追问,没有说教,更没有半句多余的安慰,只是用最安稳的怀抱,告诉她: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从今往后,他都在。
等怀中人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才微微松开手臂,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指腹带着薄热的温度,动作轻得怕碰碎她一般。他的桃花眼盛着满溢的心疼,平日里在镜头前冷冽疏离的眉眼,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柔软缱绻。
“都过去了。”他低声重复,嗓音低沉磁性,每个字都稳稳落在她的心尖上,“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伤你分毫,能让你掉一滴眼泪。”
沈砚之抬眸看他,眼眶还泛着红,睫毛湿漉漉地沾在一起,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眼眸里,没了半设防,只剩下全然的依赖与动容。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坚定:“陆星辞,我不怕了。”
不怕旧事重提,不怕人心险恶,不怕前路风雨。
因为她知道,她身后有人,有他。
陆星辞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酸涩与欢喜交织在一起,他忍不住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缠,气息清冽而温柔,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细碎的光点。
“谢谢你,砚之姐。”他声音很轻,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谢谢你愿意告诉我,愿意相信我。”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八年。
等她卸下铠甲,等她敞开心扉,等她愿意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给他,等她终于肯回头,看见他这么多年的坚守与奔赴。
沈砚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与珍视,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悸动,主动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角。
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带着破茧而出的温柔与坦诚。
陆星辞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一顿,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动容。下一秒,他反客为主,小心翼翼地扣住她的后腰,加深了这个迟来了八年的吻。没有侵略,没有急切,只有满满的珍视、思念与温柔,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牵挂与执念,全都揉进这个吻里,妥帖收藏。
夜色温柔,晚风静谧,江畔灯火连绵成片,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晕染得温柔而绵长。
过往所有的疏离、躲闪、试探、心防,在这个吻里,彻底烟消云散。
她冰封多年的世界,终于因为他,迎来了满室春光。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沈砚之的脸颊泛红,眼尾染着一层动人的绯色,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满是温柔情意,看得陆星辞心神荡漾,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像只得到糖果的大型犬,满足又贪恋。
“江屿那边,我会处理干净。”陆星辞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打扰你的生活。”
他从不是只会说情话的人。
他给她的安全感,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护得她周全安稳。
沈砚之轻轻摇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描摹他清晰的轮廓,声音温柔而平静:“不用特意为了我赶尽杀绝,不值得。”
“从前我怕他,是怕他揭开我的伤疤,否定我所有的努力。可现在我不怕了,我的设计,我的工作室,我的人生,都由我自己说了算,他不配影响我分毫。”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周身散发着从容自信的光芒。
不是靠旁人庇护才有的底气,是真正与过去和解、与自己和解之后,由内而外生长出来的力量。
陆星辞看着眼前彻底释怀、闪闪发光的她,眼底满是骄傲与宠溺。他爱的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菟丝花,而是这本就独立强大、清冷坚韧的沈砚之,而他最幸运的,是能成为她的退路,她的底气,她心甘情愿卸下防备的归宿。
“好,都听你的。”他笑着应声,满眼纵容,“你不想理会,我们就当他从来不存在。只要你开心安稳,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