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直白,逐客之意毫不掩饰,分寸划得清清楚楚,摆明了不想和他有工作之外的任何牵扯。
换做旁人,被这般冷淡直白地回绝,早已尴尬离场。可陆星辞心性沉稳,又早已摸清她清冷别扭的性子,半点没有退缩,反倒淡然走到桌边,拿起一张她手绘的高定设计稿,垂眸细细翻看。
他看得很认真,不是敷衍的扫视,而是真的能看懂线条架构、面料搭配与设计巧思,眼底带着发自内心的欣赏与赞叹:“你的设计风格很有辨识度,线条克制又有张力,细节里藏着巧思,比很多常年混迹国际大牌的设计师都更有灵魂。”
这话不是刻意恭维,是他真心实意的评价。
沈砚之懒得与他过多攀谈,收回目光,默默收拾软尺和面料,打算冷处理,任由他自顾自待着,等他自觉无趣便会离开。
可陆星辞极有耐心,不吵不闹,不刻意搭话打扰她工作,就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注视着她低头整理面料、勾勒线条的模样。
工作室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还有布料轻挪的微动静。
被他这样直白专注地盯着,沈砚之浑身都透着不自在,指尖的动作都不自觉拘谨了几分。她素来习惯独处工作,从未被人这般近距离、长时间地注视过,尤其对方还是陆星辞这样气场极强、眉眼自带撩拨感的年下顶流。
压抑的氛围持续了十几分钟,沈砚之终于按捺不住,停下手里所有动作,抬眼冷冷看向他,眉眼间带着明显的不耐:“陆星辞,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语气里的疏离与不悦已经毫不掩饰。
陆星辞放下手里的设计稿,缓缓抬眼望向她。身形高挑的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深邃的桃花眼里褪去了表层的笑意,只剩下一片深沉认真,没有半分戏谑。
“砚之姐,我没有别的目的。”他嗓音压得低沉温润,字字清晰落进她耳里,“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八年没见,我一直都很想你。”
直白的告白,不加掩饰的惦念,像一股猝不及防的暗流,猛地撞进沈砚之平静多年的心湖。
她瞳孔微怔,心头骤然一乱,下意识避开他深邃灼热的目光,强装镇定维持着清冷表象,语气刻意变得更淡更冷:“陆先生未免太过失态,我们只是旧识,算不上熟识,谈不上这般说辞。”
“不是旧识。”陆星辞语气坚定,分毫不让,目光牢牢锁着她闪躲的眉眼,“砚之姐,你心里清楚,从来都不止是旧识。”
“我不清楚。”沈砚之硬着心肠打断,刻意绷紧神情,筑起心防,“我只知道我现在要工作,请你离开,不要耽误我的工期。”
她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像一堵冰封的墙,固执地把人隔绝在外。
陆星辞望着她紧绷的侧脸、抿紧的唇线,看着她眼底刻意伪装的淡漠,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落寞,却并未逼迫太紧。
他知道她心防太重,八年独居自持,早已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重新放柔,妥协退让:“好,我不打扰你工作。”
“我就在外面客厅坐着等,你什么时候忙完礼服的事,我什么时候再走。”
说完,他不再等她拒绝,转身缓步走出设计室,轻轻带上房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纠缠,不冒犯,却也绝不轻易离开。
房门合上的一瞬,沈砚之像是卸下了几分紧绷,后背微微松弛,心跳却依旧乱得厉害。
陆星辞直白的惦念,太过炙热,太过真切,撞得她刻意维持的平静濒临崩塌。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静下心绪,不断在心底提醒自己:只是客户,只是闺蜜的弟弟,仅此而已。
感情于她而言,是过往受过的伤,是牵扯不清的牵绊,她早已不敢碰,也不想碰。
她重新拿起软尺,逼着自己投入修改礼服的工作里,试图用专业压住心底翻涌的涟漪。
而设计室外的客厅里,陆星辞安静坐在沙发上,目光始终落在紧闭的设计室房门上。
眼底的温柔褪去,沉淀下执拗而坚定的光芒。
他不急不躁,耐心等候。
冰山再冷,他也有足够的时间,一点点捂热,一点点融化。
八年错过,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