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沪上,暮春的风卷着梧桐絮漫过淮海路的楼宇街巷,傍晚六点,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次第亮起连片霓虹,揉碎在暮云低垂的天际里。
云顶大厦伫立在商圈核心,二十八层以上多是私人工作室与观景大平层,而沈砚之的高定设计工作室「砚」,独占二十七层整层。
这里是圈内公认最难约的设计工作室,没有花哨的门头宣传,没有对外大肆营销,仅凭口碑,就坐拥一众娱乐圈艺人、豪门名媛的专属定制订单。整层空间极简到极致,黑白灰奠定清冷基调,落地玻璃窗常年垂落厚重的哑光黑遮光帘,只刻意留出一道狭长缝隙,让落日的鎏金余晖斜切而入,在浅灰色水磨石地面投下一道冷硬分明的光痕。
室内安静得过分,只剩缝纫机低哑匀速的转动声,偶尔夹杂剪刀划过高定真丝面料的细碎脆响,清寂,又自带一种沉静的仪式感。
沈砚之立在宽大的原木工作台前,身姿挺拔窈窕,将近一米七的身高,衬得肩背线条清瘦利落。她穿一件哑光米白真丝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冷白细腻的腕骨,指尖捏着一把银质软尺,指节干净修长,动作精准沉稳,正低头微调一件晚宴高定礼裙的肩线弧度。
她的长相是极具疏离感的冷艳挂,不是刻意雕琢的精致,而是浑然天成的清冷骨相。眉骨轮廓利落,眼型偏长敛眸时自带淡漠,浅茶色瞳仁像封了冬日薄冰的湖面,无波无澜,淡得不近人间烟火。鼻梁高挺笔直,唇色偏浅,下颌线收紧利落,周身自带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
在时尚圈混迹这些年,没人不认识沈砚之。年纪轻轻就闯出自己的高定品牌,审美刁钻顶级,版型功底无可挑剔,性子却冷淡寡言,不混圈子不应酬,不刻意攀附任何人。圈内人私下都说,沈砚之的心是冰封的,待人永远隔着一层礼貌的距离,温和疏离,从无半分热络。
“沈老师。”助理小夏轻叩设计室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乱她的节奏,“温知予总监刚发微信,问您礼服定稿好了没有,她在家等着您过去。”
沈砚之闻言,指尖最后捻了捻裙摆处的珍珠暗绣,缓缓直起身。微微垂眸整理了一下手边的面料边角,声音清冽低缓,像山涧流过青石的泉水,没什么起伏温度:“收起来吧,我现在过去。”
“是直接送过去吗?”
“嗯,她三十岁生日的专属礼裙,我亲自送。”
沈砚之随手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垂感西装外套披上,利落拢了拢衣襟,拿起柜台的极简银色手包,一举一动规整克制,没有半分多余的姿态。她的生活和她的设计风格如出一辙,简约、严谨、分寸感极强,习惯把一切情绪和牵绊都藏在清冷的外壳之下。
温知予是她大学同窗,也是这座偌大繁华都市里,唯一能走进她私人世界的闺蜜。一人深耕娱乐圈艺人总监,性格飒爽通透、热情外向;一人蛰伏时尚高定圈,性情安静疏离、寡言内敛。性格截然相反,却相伴数年,成了彼此最稳妥的依靠。
今晚温知予在家私宴,只邀了三五亲近好友,特意嘱托沈砚之,为她量身定制一条生日专属丝绒礼裙。沈砚之耗费数日调整版型,酒红丝绒衬肤色,领口暗绣珍珠纹理,低调华贵,恰好贴合温知予明艳大方的气质。
她无心凑热闹,若不是温知予的情面,这般聚会她向来推拒到底。对沈砚之而言,最安稳的时光从来都是闭门待在工作室,与面料、针线、版型为伴。没有人情往来的纠葛,没有虚与委蛇的应酬,指尖勾勒线条,针线缝制衣衫,远比揣摩人心要简单安稳得多。
人情牵绊最是磨人,也最容易伤人。
整整八年,她早已习惯把自己封闭在这层拉着遮光帘的顶楼里,隔绝外界喧嚣,守着一方设计天地,不主动靠近谁,也不允许谁轻易闯入自己的生活。
驱车驶入滨江壹号江景小区,晚风裹挟着江水的湿润凉意扑面而来,沿岸灯火倒映江面,波光摇曳,衬得整片小区静谧又奢华。沈砚之停好车,拎着精致的定制礼服礼盒,步履平缓走进温知予所在的楼栋。
熟稔输入密码推开入户门,屋内暖光融融,隐约传来友人说笑的闲谈声。她不欲惊扰,弯腰轻换拖鞋,打算先把礼裙送去主卧安放。
就在她弯腰的刹那,玄关内侧走廊,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沈砚之的动作骤然顿住,心底莫名一滞。
男人身形近乎一米九,肩宽腰窄,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顶级模特衣架子。简单的纯白短袖搭配黑色休闲长裤,短发干净利落,额前碎发微垂,掩去些许眉眼锋芒,却更衬得五官立体深邃。
骨相极致优越,眉骨高隆,眼窝浅浅凹陷,一双桃花眼瞳色浓黑如夜,自带撩人深意。鼻梁直挺,唇线轮廓分明,冷白皮在室内暖光下透着清透质感,脖颈线条修长,喉结轻微滚动间,糅合着少年干净与男人矜贵的双重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