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人在两个人走后,开始了新一轮的信息交换。
“沈安游刚才是不是又提了分手?”
“对对对。”
“薄遮学长说不同意。”
“沈安游今天脾气好大。”
“他平时脾气不大的。”
“那今天是为什么?”
“肯定是因为花薄遮做了什么。”
“你别乱说,花学长能做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做了什么。”
下午第一节课,沈安游坐在第一排,花薄遮坐在最后一排。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物理题,让沈安游上去做。
沈安游站起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粉笔是白色的,他捏在手里,指节微微发白。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公式,写到第三步的时候,他把粉笔放下,转过身。
“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老师看了看黑板上前两步的推导,“前两步是对的。第三步其实你写出来了,只是没写完。”老师在黑板上把他没写完的部分补上了,“你思路没问题,是不是今天身体不舒服?”
“……”
“你回去坐着吧,多喝水。”
沈安游走回座位,坐下来,花薄遮从最后一排看着他。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花薄遮走到沈安游的座位旁边,把一张纸条放在他桌上,沈安游没有打开,把纸条推到了桌角。
花薄遮又放了一张。
沈安游又推到了桌角。
花薄遮放了第三张。
沈安游拿起三张纸条,揉成一团,丢进了抽屉里。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沈安游收拾东西准备走,他把课本放进书包,拉上拉链,站起来。
花薄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沈安游说,“让一下。”
“不让。”
沈安游的手攥紧了书包的肩带,“花薄遮。”
花薄遮问,“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沈安游不说话。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个课桌的距离,课桌上有沈安游下午写的那张物理卷子,卷子的右上角被铅笔涂了一小块。
他们站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周围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在扫地,扫把碰到桌腿发出“咚咚”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沈安游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那三张被揉成团的纸条,他把纸团一个一个展开,按平,放在桌上。
第一张写的是“你昨晚没回消息”,第二张写的是“你是不是生气了”,第三张写的是“我给你带了早餐,在书包里,你找一下”。
沈安游把三张纸条叠在一起,对折,塞进口袋里。
“早餐呢?”
“什么?”
“你说在书包里的。”
花薄遮的手在口袋外面停了一下,“凉了。我早上买的,现在肯定不能吃了。”
“你早上几点买的?”
“五点。”
“你五点就去买早餐了?”
“你之前说过他们家的流沙包好吃。”
“你昨晚睡了多久?”
花薄遮没有回答。
沈安游把书包拉上,重新甩到肩上,“明天再带一份。”
第二天早上,沈安游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份早餐,纸袋,袋口折了两折,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趁热吃”。他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三明治和一盒牛奶,还有几个流沙包。三明治是热的,流沙包上压着痕,摸起来还有温度,牛奶也是温的,大概是放在热水里泡过。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火腿、鸡蛋、生菜,还有一层薄薄的沙拉酱,很好吃。
他把三明治吃完了,牛奶也喝完了,把纸袋和空盒叠在一起,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前面,丢进去。
花薄遮坐在最后一排,趴着,脸埋在胳膊里,沈安游路过他座位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第三天的早餐是饭团和豆浆,饭团是三角形的,海苔包在外面,里面的馅是肉松和黄瓜,很清爽,豆浆是甜的,甜度刚好,不腻。
第四天是煎饼果子和黑米粥,煎饼果子里面加了薄脆,咬的时候发出“咔嚓”的声音,沈安游嚼得很小心,怕声音太大吵到正在背书的同学。
第五天是小笼包和绿豆汤,小笼包的皮很薄,咬开的时候汤汁会流出来,他用纸巾接住,没滴到桌上。
第六天是培根三明治和热可可,热可可很浓,喝完之后杯壁上挂着一层巧克力色的膜,他用吸管刮了一下,刮下来一小坨,吃了。
第七天的时候,沈安游走进教室,桌上没有纸袋,他站在座位前面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把书包放了,坐下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花薄遮从教室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纸袋的底部被油浸透了,透出一个圆形的印子。
花薄遮把纸袋放在沈安游桌上,转身走了。
沈安游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汉堡,和好几颗精心包装的巧克力,汉堡的面包上印着某家连锁店的logo,面包有点压扁了,生菜从两片面包之间挤出来,像一条绿色的舌头。
沈安游拿起汉堡,咬了一口,肉饼是牛肉的,煎得有点焦,吃起来有一股很香的烟火气。他嚼着嚼着,手停了一下。
汉堡里面夹了一片芝士,芝士被肉饼的热度融化了,拉出很长很长的丝,他用另一只手把丝拉断,手指上沾了一点白色的芝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