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分组的结果出来了,花薄遮被分到了高马尾那组,因为高马尾趁花薄遮醒过来时口渴抬头喝水的那一瞬间把分组表塞到了他面前,指着“签名”那一栏说“你签这里”。
花薄遮迷迷糊糊地签了,眼睛都没怎么睁开,他签完之后又趴下去了,连笔帽都没盖上,高马尾拿到了签名,兴奋得原地蹦了几下,马尾在脑后甩得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没组到花薄遮的人就没那么开心了,短头发的Beta女生看着高马尾手里的签名,嘴巴扁了扁,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抢走了鱼干的猫,她的同桌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地安慰她,“没关系,还有下次”。
比他们更不开心的是其他班的人,研学分组以班级为单位,不同班的人不能组一队。隔壁班的一个Omega女生站在走廊上,隔着窗户看着花薄遮趴在桌上的后脑勺,一直在外面和同伴抱怨,“凭什么我和他不是一个班的”。
“学校为什么不分班分组?”她问旁边的女伴。
“因为那样太乱了?”
“乱就乱呗,又不是没乱过。”
“消消气,到时候还是可以去找他的。”
“可我还是想跟他组队。”
花薄遮他们班的文艺委员路过,听到这句话,停下来看了她一眼,“你再怎么不服气也没用,花薄遮又不是你们班的。”
那个Omega女生狠狠地瞪了文艺委员一眼,“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
文艺委员耸了耸肩,走了。
周三晚上,沈安游在家里收拾行李,研学只去两天一夜,不需要带太多东西,他往背包里放了两件换洗衣服、一件薄外套、牙刷、毛巾、一小瓶洗发水,还有一本数学习题册,他把习题册放进去又拿出来。
花薄遮发来一条消息。
花薄遮:你在收拾?
沈安游:在。
花薄遮:带了什么?
沈安游:衣服,牙刷,毛巾。
花薄遮:没带题?
沈安游:带了,又拿出来了。
花薄遮:为什么?
沈安游:因为去了也不会做。
花薄遮:我也在收拾。
沈安游:你带了什么?
花薄遮:Noah给我塞了一包零食,他说路上吃。
沈安游:Noah知道你去研学?
花薄遮:知道,他还说他这几天自己待着,不打游戏了,让我也好好睡觉。
沈安游看着“让我也好好睡觉”这六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Noah说“让我好好睡觉”的语气大概是很随意的,沈安游却总觉得这句话里有一种“我会等你回来”的自然。
沈安游:那你好好睡。
花薄遮:你陪我睡?
沈安游没有回复。
花薄遮:我说的是在车上睡,靠着我睡。
沈安游:我没说要靠着你。
花薄遮:你会的,你每次坐车都会睡着,睡着了就会倒过来。
沈安游:我不会。
花薄遮:上次去司横虎家,你在火车上睡了全程,醒来的时候头靠在我肩膀上。
沈安游:那是火车晃的。
花薄遮:火车晃的方向是左右,你的头倒的方向是右,我的肩膀在右边。
沈安游把手机放在桌上,拉上背包的拉链。背包是深灰色的,拉链头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他的拇指在那个缺口上摩挲了两下。花薄遮连他靠肩膀的哪边都记得清,这个人记这些事情的时候像在记一道数学题的答案,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花薄遮:明天早上在校门口集合,不知道起不起得来。
沈安游:你别迟到,你最近每天都迟到。
花薄遮:我那是晚上没睡好。
沈安游:你跟Noah打游戏打到半夜,能睡好才怪。
花薄遮:你吃醋了?
沈安游:没有。
沈安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灯是白色的日光灯,灯管两端发黑,大概用了很久没换了,他盯着那两根发黑的灯管看了一会儿,灯管里的荧光粉在微微闪烁,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周四早上七点半,校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学生们背着大大小小的背包,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拎着塑料袋,有的什么都没带,就人来了。
旅游大巴一字排开,车身上印着“XX旅行社”的字样,车头贴着班级编号。
花薄遮站在高二三班的大巴旁边,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像一棵被太阳晒蔫了的青菜。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抽绳拉得很紧,帽子的开口收拢起来,只露出一小片脸。
他的背包很小,斜挎在身后,背包的拉链没有拉严实,露出一包薯片的角。
“花薄遮!花薄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