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薄遮站在原地，看着Noah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奶茶店后面，他拿出手机，给沈安游打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沈安游接了。

“你在哪儿？”花薄遮问。

“车上。”

“哪一路？”

“你问这个干嘛？”

“我去找你。”

沈安游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公交车报站的声音，“下一站，建设路口”，花薄遮听到那个站名，转身往公交站跑。

他跑到公交站的时候，刚好有一辆公交车进站，他上了车，刷了卡，在最后一排坐下来，车里人不多，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车到了建设路口，花薄遮下了车，他站在站牌下面，四处张望，没有看到沈安游，他拿出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

“你在哪个站？”

“建设路口。”

“我也在建设路口，我没看到你。”

“我在马路对面。”

花薄遮抬起头，穿过马路，看到了沈安游。沈安游站在对面的公交站牌下面，背着那个灰色的书包，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的一端在他的脚下，另一端伸到了马路上，被一辆经过的汽车碾过去。

花薄遮挂了电话，穿过马路，他走到沈安游面前，停下来。

“你来干嘛？”沈安游问。

“来找你。”

“找我干嘛？”

“跟你说对不起。”

沈安游看着他的脸，花薄遮的脸在夕阳里被染成了橙红色，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刚才跑得太急了。

“你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用Noah来气你，对不起，我故意在你面前跟他走得近，对不起，我让你难受了。”

沈安游把手机收进口袋，把书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你不用道歉，你想跟谁走得近是你的自由。”

“那我想跟你走得近。”

沈安游看着花薄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长时间没见过的表情，是在请求原谅的、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蹲在门口等你开门的东西。

“花薄遮。”

“在。”

“你跟Noah走得近，我不高兴，你跟许展漫说那些话，我也不高兴。但我不会因为这些事跟你吵，我不会说‘你不许跟Noah说话’，也不会说‘你离许展漫远点’，因为我不想变成那种人。”

花薄遮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塞回去。“哪种人？”

“控制别人的人。”

花薄遮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沈安游说“我不想变成那种人”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他，那个目光的意思是“我不想变成你那样”，花薄遮听懂了。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花薄遮问。

“我希望你正常一点，Noah来学校找你，你跟他正常相处。不要刻意靠近他，也不要刻意躲着他，许展漫跟我讨论题目，你不要去拦他，他只是一个近视的同学，不是你的情敌。”

花薄遮点了一下头，“好。”

公交站牌上面的灯亮了起来，白色的光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朝东一个朝西，像两条分岔的路。

“沈安游。”花薄遮说。

“嗯？”

“你还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