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很细微的变化,“成绩……中等偏下,但最近在进步。”
香奈儿女士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成绩的事,她的目光又回到了篮球场上,落在花薄遮的身上。
花薄遮正好投进了一个球,转过身来面对场边,额前的头发湿了,贴在皮肤上,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下颌线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这孩子放到娱乐圈也是能出道的。”香奈儿女士说。
旁边另一个家长接话了,“娱乐圈没意思,这孩子长了一张从政的脸,看着就稳。”
“从什么政啊,人家一看就是做生意的料,你看他打球的时候那个眼神,旁边那么多人看他,他一点都不慌。该投投,该传传,不受影响,这种心理素质,做生意最合适。”
家长们你一句我一句,话题从花薄遮的长相聊到了他的气质,从他的气质聊到了他的未来。
他们不知道这个在球场上从容投球的Alpha男生,上一次月考考了全班倒数第八,也不知道他的语文卷子经常空着半面没写,他们只看到他在阳光下跑动的样子,看到他投篮时修长的手指,看到他转身时扬起的衣角,然后他们根据这些碎片,在他身上投射了各种各样的想象。
梧桐树下的Omega和Beta们听到了家长们的声音,转过头一看,发现自己的父母或者同学的父母正站在操场边上,有的还举着手机在拍。
她们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花坛边沿弹起来,有的把单词书塞进书包,有的把耳机线绕在手机上,有的用手扇着发烫的脸颊,小跑着往家长的方向移动。
“妈,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跟着老师参观校园,你们怎么出来了?”
“我们……出来透透气,教室里太闷了。”
“透透气?透气怎么不去走廊,跑到操场上来?”
被问到的Omega女生低下了头,脚尖在地上画圈,她的妈妈看了一眼篮球场上的花薄遮,又看了一眼自己女儿红扑扑的脸,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生,你认识?”
“我们班的。”女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妈妈故意问,“叫什么?”
“花薄遮。”
“花薄遮,”妈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又看了一眼篮球场上的黑T恤,“嗯,长得挺好看,你审美不错。”
“妈!”
“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我说审美不错,你看人确实不错,你妈我年轻的时候眼光也很好。”
旁边几个家长听到这段对话,都笑了起来,一个父亲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你也去看球了?看哪个?那个穿黑衣服的?”
他的儿子是个Beta男生,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那位父亲收回了手,但脸上的笑容没收回去,“喜欢好看的人很正常,你爸我当年在操场上也是被人看的那个。”
“爸你说什么呢!”
“说你妈当年站在操场边上看我的时候,跟你刚才站在树底下看人家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位母亲在旁边伸手拍了丈夫一下,“你跟孩子说这些干嘛?”
“我说的是事实嘛。”
家长们笑成一团,那个Beta男生捂住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他妈妈把他的手指掰开,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擦擦汗,别捂着了,越捂越热。”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夜晚,家长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学楼出来,有的在跟老师单独交流,有的在走廊上等孩子收拾东西,有的直接往校门口走了。
沈母跟班主任多聊了几句,出来得比较晚,沈安游在教学楼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瓶水。
“老师说你最近状态很好。”沈母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还说你的英语作文写得越来越好了。”
“英语老师上次给我提了几个建议,我照着改了。”
沈母点了点头,两个人往校门口走。沈父的车停在学校对面的马路上,一辆开了很多年的深灰色SUV,车身有几道不太明显的划痕。
沈父靠在驾驶座的门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卡其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登山鞋。他的皮肤被晒成了深棕色,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多了几岁,但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冲过的石子。
“爸。”沈安游走过去。
“儿子。”沈父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很大,拍得沈安游的胳膊晃了一下,沈父拉开车门,“走,吃火锅去,你妈说你想吃火锅。”
“我说随便,我妈说你想吃火锅。”
沈父看了沈母一眼,沈母耸了耸肩,“我想吃火锅,怎么了?”
“没怎么,我也想吃火锅。”沈父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火锅店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商场里,三层楼,装修很现代。三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沈父点了鸳鸯锅,中辣的那一半辣度从头到尾没怎么动过,清汤那一半加了三次汤。
沈父不太能吃辣,但坚持要点鸳鸯锅,因为“吃火锅不点辣锅没有灵魂”,点完了他又不吃,沈母每次都要为这件事说他几句,每次说的内容都一样,但每次都要说。
“你每次都说要辣锅,每次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