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薄遮把报告合上,塞进书包里,他站起来,往公交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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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游家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花薄遮爬了六层楼,喘得像条狗,他敲了门,沈安游来开的。
沈安游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和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头发没有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他看了花薄遮一眼,侧身让开。
“进来。”
花薄遮走进去,换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沈安游的妈妈出差不在家,整个房子安安静静的。
“你吃饭了吗?”沈安游问。
“没有。”
沈安游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和一盒西红柿,“西红柿鸡蛋面,吃不吃?”
“吃。”
沈安游开始做饭,他的动作很利落,打鸡蛋,切西红柿,烧水,下面条。
花薄遮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沈安游的肩胛骨在T恤下面隐约可见,动的时候会微微隆起,像两片小小的翅膀。
“你今天怎么了?”沈安游头都没回,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有事”的笃定。
“没怎么。”
“你从进门到现在,”沈安游把西红柿倒进锅里,滋啦一声,“看了我好几眼,你看我的频率比平时高。”
花薄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沈安游这个人,观察力强得离谱,他在学校里看沈安游,沈安游在家里看他,两个人互相看,互相分析,互相拆穿。
“我去测了契合度。”花薄遮说。
沈安游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什么契合度?”
“信息素,我跟你。”
锅里的西红柿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沈安游把鸡蛋液倒进去,变成一朵朵金黄色的云。
“多少?”沈安游问,他握着铲子的手指收紧了。
花薄遮看着他的手指,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89%。”他说。
沈安游的铲子又动了起来,翻炒了几下,关火,盛面。他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把筷子摆好,然后坐下来。
花薄遮也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面,面很好吃,但他吃不出味道,他的脑子里只有“89%”这三个数字,他在说谎,他知道自己在说谎,但他不知道沈安游会不会看出来。
沈安游吃了几口面,放下筷子,“89%?”
“嗯。”
“你确定?”
“报告上写的。”
沈安游看着他,那种目光让花薄遮的脊背发凉,那是在核对答案的目光。
“报告呢?”沈安游问。
“在书包里。”
“拿来我看看。”
花薄遮没有动,“你不信我?”
沈安游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拉开花薄遮的书包。花薄遮想阻止,但他的身体没有动,因为他知道,一旦动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在说谎,沈安游从书包里抽出了那份报告,翻开第二页。
68%。
沈安游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花薄遮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面条在慢慢变凉,他知道沈安游看到了,他听到了翻页的声音,听到了沈安游轻轻呼出一口气的声音。
沈安游走回来,把报告放在餐桌上,坐下来,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68%。”沈安游陈述。
“嗯。”花薄遮的声音很低。
“你刚才说89%。”
“……”
沈安游吃了一口面,嚼了嚼,咽下去,“你为什么要撒谎?”
花薄遮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很旧的吊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因为89%听起来比68%好。”
“我问的不是数字,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68%很低,”花薄遮终于说,“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你跟我不合适,因为我不想让你拿这个数字跟93%比,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Noah更合适我。68%还说明我不适合你,我不想让你这样觉得。”
“68%确实不高,”沈安游说,“但我不在乎。”
花薄遮看着他。
“我在乎的是你撒谎。”沈安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重,“你跟我说89%,我差点信了,我差点以为我们真的有那么高的契合度,我差点高兴了一下。”
花薄遮的手指在桌面上蜷缩起来。
“然后我看了报告,”沈安游继续说,“我翻出来看到的那一瞬间,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你在骗我,这是欺骗,你没有对我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