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游盯着这条消息,觉得花薄遮简直是个变态,他观察得太细了。细到沈安游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是裸奔的。
沈安游:花薄遮。
花薄遮:嗯。
沈安游:你能不能别分析我?
花薄遮:不能。
沈安游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个声音说:93%又怎样?契合度高不代表什么;另一个声音说:谁都想要高契合度的伴侣,花薄遮也是。
一个声音说:花薄遮选择了你,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另一个声音说:选择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果Noah是Omega呢?如果Noah想要花薄遮呢?
沈安游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他讨厌自己这样,讨厌自己在乎这些数字,讨厌自己因为一个93%就乱了阵脚。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从认识花薄遮开始,以前他什么都不在乎,别人考多少分,关他什么事,别人跟谁在一起,关他什么事,别人喜不喜欢他,关他什么事,他只需要做题,做对了就行,题目不会骗他,不会给他93%的数字让他胡思乱想,题目只会给他一个答案,对的或者错的,清清楚楚。
花薄遮不是题目,花薄遮没有标准答案,花薄遮是一道开放题,解法很多,答案很多,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不是最好的那个。
手机又震了,花薄遮发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茶几上的果汁杯,第二张是楼梯上躺着的一只毛绒企鹅,第三张是自己的脚,穿着袜子,踩在地毯上,旁边是Noah的脚,也穿着袜子。
花薄遮:我们在家很无聊。
沈安游看着那张两只脚并排的照片,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的、像是有很多根线缠在一起的感觉。
沈安游:你把企鹅扔地上了?
花薄遮:Noah扔的,他说Mr. Waddles想躺一会儿。
沈安游:Mr. Waddles是谁?
花薄遮:那只企鹅。
沈安游沉默了片刻。
沈安游:Noah给企鹅取了名字?
花薄遮:对。
沈安游:好听。
花薄遮:你关注的重点真的很奇怪。
沈安游抬起头,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沈安游:花薄遮。
花薄遮:欸?
沈安游:你什么时候来我家?
花薄遮:你想我来?
沈安游:对。
花薄遮:我明天过去。
沈安游:好。
————
周日早上,花薄遮出门之前,Noah站在楼梯上,手里抱着Mr. Waddles,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去哪儿?”
“找沈安游。”
Noah点点头,没有多问,花薄遮换好鞋,拉开门,Noah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You should get your match percentage tested. With him.”(你应该去测一下契合度,跟他)
花薄遮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为什么?”
“Because you want to know. And he wants to know too. He's just not going to say it.”(因为你想知道,他也想知道,他只是不会说出口。)
花薄遮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去沈安游家,他去了市中心一家私人医疗机构,这家机构专门做信息素相关的检测,结果准确,出报告快,保密性好,花薄遮之前来过一次,那次是刁敏带他来测和Noah的契合度,这次他一个人来。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甜甜的喊了一声花家少爷来了,笑盈盈地问他今天来测什么,花薄遮说测信息素契合度,拿出了一根头发,沈安游的头发,他在沈安游的书桌上捡的,用纸巾包好,放在口袋里带出来了。
前台小姑娘接过装着头发的小密封袋,在电脑上录入信息,“跟谁比?”
“跟我。”
小姑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报告两个小时后来取,辛苦您稍等哦。”
花薄遮没进贵宾室,他走出了机构,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测,知道了又怎样?高了怎样?低了又怎样?不管数字是多少,他都不会改变主意,他选了沈安游,就是这个数字是0%,他也不会改。
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想知道,因为他知道沈安游也想知道,只是不会说。
两个小时,花薄遮在附近的商场里转了两圈,喝了一杯咖啡,看了一场电影的前二十分钟,然后他回到机构,前台小姑娘把一份装订好的报告递给他。
花薄遮接过报告,没有当场打开,他走出机构,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把报告放在膝盖上,盯着封面看了几秒钟,封面上印着他的名字和沈安游的名字,两个名字并排排列。
他翻开了。
第一页是检测方法说明,他没看。第二页是检测结果,他看了,数字印在页面的正中央,字号比旁边的文字大一号,加粗。
68%。
花薄遮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68%,和Noah的93%相比,这个数字显得寒酸,不是不及格,但也算不上好,中等偏上,勉强够看。
他想起和沈安游在一起时的感觉,不像和Noah在一起时那样舒服,那样放松,和沈安游在一起的时候,他永远在绷着,永远在在意,永远在担心自己做错了,那种感觉和“68%”这个数字倒是很匹配,不完美,不舒适,但也不是完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