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薄遮看着他,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睛。
“那是Noah,”他说,“我发小。”
“哦,”沈安游说。
“他在伦敦读书,”花薄遮又说。
“嗯。”
“我上周去找他了。”
“我知道,”沈安游说,“你的登机牌掉我座位上了。”
花薄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容到达了眼睛。
“你捡到了?我还找了好久。”
“放你桌上了。”
“哦,”花薄遮看着他的脸,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跟我不一样。”
沈安游看着他:“什么?”
“Noah,”花薄遮说,“他跟我不一样,我们不是一路人。”
沈安游不知道为什么花薄遮要特意强调这个。
“所以呢?”他问。
花薄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了沈安游一眼,转身走了。
沈安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刚才想说的是“我跟Noah没什么”。
但他没有追上去说出口。
因为说不出口。
因为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了什么。
沈安游深吸一口气,走进办公室,交了作业,然后回教室。
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花薄遮要告诉他Noah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究竟是想安慰他,还是想说虽然不是一路人,但正好性格互补,反而能走得更加长久?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整个下午,都没想明白。
————
日子一天天过去,司横虎和沈安游越走越近了。
司横虎这个人,是那种让人很难不喜欢的人,他成绩好,但不是书呆子;他长得帅,但不自恋;他运动好,但不炫耀;他性格开朗,但不聒噪。
最重要的是,他对沈安游是真的好。
跟花薄遮那种“我在撩你”的好不一样,司横虎对沈安游是“我是你朋友所以我愿意对你好”的好。
比如沈安游感冒了,司横虎会主动帮他接热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围上。
比如沈安游数学考了满分,司横虎会真心实意地替他高兴,还会请他去小卖部吃冰棍庆祝。
比如沈安游心情不好的时候,司横虎不会追问“你怎么了”,而是会安静地坐在他旁边,跟他一起做作业,偶尔讲个冷笑话逗他笑。
沈安游觉得司横虎是他在这个学校里交到的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不是“同学”,不是“同桌”,而是“朋友”。
这种感觉很好。
好到沈安游有时候会想:原来有朋友是这种感觉啊。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他跟司横虎越走越近,有一个人就越来越不正常。
那个人当然就是花薄遮。
————
花薄遮看着沈安游和司横虎互动,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花薄遮不正常的表现有很多种。
第一种:阴阳怪气。
比如有一次,司横虎帮沈安游捡了一支掉在地上的笔。
“谢谢,”沈安游说。
“客气什么,”司横虎笑着说。
花薄遮从旁边经过,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啧啧,真贴心啊。”
沈安游看了他一眼。
花薄遮面无表情地走了。
第二种:没事找事。
比如有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沈安游和司横虎在打羽毛球。
花薄遮走过来,说:“我也想打。”
司横虎把球拍递给他:“来。”
花薄遮没接,而是看着他:“我要跟你打。”
司横虎挠了挠头:“啊?那好吧,来。”
几分钟之后,花薄遮用尽全力扣杀,球砸在司横虎脚边,弹起来打到了他的小腿上。
“哎呀,你看真不好意思,”花薄遮说,语气里没有任何歉意,“手滑了。”
司横虎的小腿上红了一块。
沈安游的脸色变了:“花薄遮,你故意的吧?”
“我怎么了?”花薄遮歪着头,一脸无辜,“打球嘛,失误很正常。”
“你!”
“算了,”司横虎拉住沈安游,“没事,不疼。”
花薄遮看着司横虎拉住沈安游胳膊的手,脸色更加不好了。
他转身走了。
第三种:莫名其妙。
课间,沈安游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杯热奶茶。
他看了看四周,不确定是谁放的。
杯子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多喝热水。”
没有署名。
但这也不是热水啊。沈安游拿起奶茶,看了一眼,放回了桌上。
他没有喝。
他知道了这是谁送的。
因为他认出了便利贴上的字迹,潦草,随意,跟之前那张“早,我去打球了”的纸条一模一样。
沈安游盯着那杯奶茶看了五秒钟,然后把它推到了桌角。
过了一会儿,花薄遮路过他的座位,看到那杯没动的奶茶,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了。
但沈安游注意到,花薄遮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