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游把卷子翻过去,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
他告诉自己:没事的。
只是几天。
只是一个人。
他可以的。
他可以忘记。
晚上,刁阿姨回来了,带了一大堆东西,说是给沈安游买的。
“安游你看,这个是你妈说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笔,我买了好几支。这个是那个什么……”刁阿姨翻了翻袋子,“哦,你妈说你最近在看的那个哲学书,这个系列我都给你买了,还有这个……”
“阿姨,”沈安游声音有点哑,“谢谢您,但是不用了。”
刁阿姨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花薄遮。
“怎么了?”刁阿姨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沈安游笑了笑,“就是我妈说让我早点回去,明天还有课。”
“可是你……”
“阿姨,真的谢谢您这几天的照顾,”沈安游说,语气客气得像个陌生人,“我明天一早就走。”
刁阿姨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花薄遮的表情,又闭上了嘴。
花薄遮站在那里,看着沈安游,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困惑,有不解,有——
沈安游不想知道还有什么。
他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
那天晚上,花薄遮来敲他的门。
“安游,开门,”花薄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沈安游从来没听过的急切。
沈安游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没动。
“安游,我知道你没睡,”花薄遮说,“你开门,我们谈谈。”
沈安游没说话。
“沈安游,”花薄遮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到底怎么了?”
沈安游闭上眼睛。
他想那条朋友圈。
他想到了“爱你们哟”。
他想到了自己有多蠢。
“没什么,”他终于开口,“我累了,想睡觉。”
门外沉默了很久。
“好,”花薄遮最后说,声音很低,“那你好好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安游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
第二天一早,沈安游拖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刁阿姨已经在厨房里了。
“安游,吃了早饭再走,”刁阿姨说,“阿姨给你煮了粥。”
“谢谢阿姨,”沈安游说,“我不饿。”
“安游?”
“阿姨,真的谢谢您,”沈安游笑了笑,“这几天麻烦您了。”
他走到门口,换鞋。
“沈安游。”
身后传来花薄遮的声音。
沈安游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你就这样走了?”花薄遮的声音传过来,尽量压低音量,“你连一个解释都不给我?”
沈安游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说,“再见。”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花薄遮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
“沈安游,你真狠。”
沈安游拖着行李箱,走在别墅区宽阔的马路上。
晨风有点凉,吹在他脸上,带走了一些温度。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到一条消息。
班里同学,赵婷婷发的。
“沈安游,你在不在家?明天开学,作业借我抄一下呗?”
沈安游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扯了一下。
他想回“好”,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钟,最后打了:“等一下,回家我就拍照发你。”
他退出聊天界面,打开花薄遮的朋友圈。
那条视频还在。
“爱你们哟。”
沈安游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退出了朋友圈。
他打开花薄遮的聊天窗口,里面是空白的。
他没有给花薄遮发过消息,花薄遮也没有给他发过。
沈安游看着那个空白的聊天窗口,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他把手机收了起来。
算了。
有些话,不说比说好。
有些人,不联系比联系好。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别墅区的大门。
身后,那扇铁艺大门缓缓关上了。
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像是某种东西被永远关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