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
花薄遮撑在沈安游上方,额角有汗珠滚下来,滴在沈安游的锁骨上。他的表情很克制,但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来,看得出来忍得很辛苦。
“好了没有?”他问,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沈安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花薄遮动了一下,很慢,像是在安抚他一样。
花薄遮的手从他后脑勺滑到他的腰侧,隔着T恤薄薄的布料,掌心的温度传过去。沈安游的腰微微绷紧了一瞬,花薄遮就停了,嘴唇离开他的,退开半寸的距离,呼吸打在他的人中上。
“怎么了?”沈安游睁开眼睛,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花薄遮看着他,拇指在他的腰侧摸了一下,“怕你疼。”
花薄遮不喜欢看他咬自己的嘴唇,伸出两个手指到沈安游嘴里搅了搅,“别咬,咬坏了谁赔我。”
“花薄遮……”
花薄遮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沈安游的肩窝,声音闷在那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操,你别这么叫,叫了我忍不住。”
沈安游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没说话。
花薄遮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嘴角却翘着,像忍笑又像忍别的什么。他伸手把沈安游额前的碎发拨开,拇指蹭了蹭他洇红的眼尾。
“疼就说。”
“……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花薄遮把他两条腿折上去,声音哑得不像话,“嘴张开,疼就咬我肩膀。”
花薄遮忽然放慢了速度,慢到沈安游受不了,腰不自觉地往上迎。花薄遮按着他胯骨不让动,俯下身,嘴唇贴着他嘴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刚才让你别躲你偏躲,现在想要了?”
沈安游咬着嘴唇没答。
花薄遮笑了一下,那笑容又坏又温柔,像是一个神经病难得清醒的瞬间。他低头亲了亲沈安游的眼皮,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乖。”
————
沈安游觉得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
沈安游的眼尾染上一层薄粉,轰然炸开地从边缘慢慢往中心蔓延的、像水墨洇开一样的淡色。花薄遮注意到了,拇指从耳垂移到他眼睛的位置,在那里轻轻刮了一下。那一刮像是刮在了沈安游的心脏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补了回来。
花薄遮虽然生涩但很温柔,像是怕弄疼他一样,每一步都很慢、很小心。
沈安游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但偶尔还是会泄出一两声。
每当这个时候,花薄遮就会停下来,低头吻他,把那些声音吞进自己的嘴里。
沈安游脸红得能滴血,伸手推开他,捂住了自己的脸。
花薄遮笑了,把他的手拿开,十指相扣,按在枕头两侧。
沈安游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这么害羞过。
整个过程持续了多久,沈安游不知道。
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被花薄遮抱去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清洗完了放床上,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花薄遮躺在他旁边,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沈安游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没有说话。
花薄遮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正好落在花薄遮的肩胛骨上,勾勒出一小片银白色的轮廓。沈安游的手指顺着那片月光往上,摸到了花薄遮肩膀的弧度。
黑暗里,什么都能听到。沈安游听到自己的心跳,也听到花薄遮的心跳,两个心跳的频率不一样,一个快一点,一个慢一点,像两首不同节奏的歌被强行叠在了一起。但在某一个瞬间,那两个心跳突然重合了,咚,咚,咚,一起跳了三下,然后又分开。
他到底为什么要答应花薄遮?
是因为花薄遮太好看了?
是因为花薄遮太会撩了?
还是因为他自己?其实从第一天起,就对花薄遮有好感了?
这个不学无术、吊儿郎当、嘴贱得要命的混蛋,在几天之内,把他十七年建立起来的所有防线全部击溃了?
而他甚至没有反抗。
“沈安游,”花薄遮突然说。
“啊?”
“你会不会后悔?”
沈安游想了想。
“可能会吧,”他说。
花薄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但我现在不后悔,”沈安游又说。
花薄遮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那个笑声闷闷的,从他胸腔里传出来,震动着沈安游的耳膜。
“那就好,”花薄遮说,“我不打算让你有机会后悔。”
沈安游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