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地磕在桌上,他盯着西里斯,那张绿了的脸现在开始往紫色发展了,像一个熟过头了的李子。“你……她……她从来没叫过我亲爱的。她叫我‘詹姆老哥’‘詹姆’,她叫我‘你’,她叫我‘喂’。她从来没叫过我‘亲爱的’。”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凭什么?”
特伦斯好整以暇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他看着詹姆那张从绿变紫的脸,“她的周六还没绿呢,你怎么绿成这样?”他顿了一下,“周六是我,还有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日——都还没绿。你一个当哥哥的,绿什么?”
詹姆的嘴巴张开,又合上了。西里斯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收起来了,他伸出手在詹姆肩上拍了拍。“别喝了,明天还有魁地奇训练。”詹姆把他的手甩开了,“我没喝多。我嫉妒。”
莱姆斯轻笑了一声;雷古勒斯抬起头,看了詹姆一眼,又低下头去。沉默又蔓延了几秒,然后詹姆突然坐起来,盯着西里斯。“大脚板。”
西里斯终于收回目光,看着他。
詹姆一脸认真:“你得请客。”
西里斯挑眉。“请什么?”
詹姆理直气壮:“请我们喝酒!你都有‘亲爱的’了,不得庆祝一下?”
西里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他站起来,走向吧台。
詹姆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雷古勒斯。“那个小的,你也来?”雷古勒斯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詹姆笑了,拍了拍他的肩——那动作有点重,但很真诚。“那就一起。”
西里斯点了单,拿起朱莉没喝完的那杯蜂蜜水,喝了一口。雷古勒斯看着那个动作,忽然问:“她叫你亲爱的,你高兴吗?”
西里斯放下杯子。“高兴。”他说。
雷古勒斯点点头。兄弟俩坐在窗边,谁也没说话。雷古勒斯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词。Voldemort——法语里,意为“飞越死亡”。他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法语是他的必修课,纯血统的教养里,这些都不算什么。那个大人选择这个名字的时候,想必是得意于其中蕴藏的野心——
飞越死亡,超越死亡,征服死亡。
多么宏大,多么骄傲,多么……不可一世……
特伦斯给他递了一杯樱桃糖浆苏打水,他喝了一口,想起刚才朱莉——不,不是朱莉。是另一个声音说的话:“仙神已经得到的太多,长久的寿命看不到尽头,已经不会去珍惜那些转瞬即逝的东西……”雷古勒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仙神,长久的看不到尽头的寿命。这不正是那位大人追求的东西吗?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逃离了死亡,获得了近乎永恒的寿命——
然后呢?
他会变成什么?会变成那个声音说的那样吗?不会珍惜,不会动情,不会为任何转瞬即逝的东西驻足。
还是他已经在路上了?
雷古勒斯想起西里斯刚才的表情。当朱莉抱着他说“亲爱的”的时候,他哥哥眼睛里的光,温柔得不像那个叛逆的布莱克叛徒。那位大人追求的永恒里,有这样的东西吗?
他不知道。
莉莉挽着朱莉的手臂,两人沿着霍格莫德的石板路慢慢往回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莉莉侧过头,看着朱莉。她的脸还红着,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在暮色里格外明显。“朱莉。”莉莉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刚才说的话。”
朱莉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像蚊子:“是——是很勇敢嘛——”
莉莉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他很勇敢。”她说,“但你刚才那个语气,‘亲爱的’——你平时可不这么叫他。”
朱莉的耳朵都红了。莉莉看着她通红的脸,笑得更厉害了。“朱莉·简,你也有今天。”朱莉瞪她一眼,但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我怎么了?”莉莉摇头,挽紧她的手臂。“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朱莉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进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