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桐放下笔，说三十二分也挂？江俊浩说挂了。旁边还挂了我那张物理竞赛练习册，扉页上写着你当年帮我批改的评语。有人还在展柜下面压了一张纸条写着请勿置疑学渣——本校杰出校友苏雨桐女士高三第一次月考数学三十二分。她愣住，问他怎么知道的。

“王老师发来的照片。”江俊浩把手机递给她。

苏雨桐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还给他，重新拿起笔，在满白板的公式最下面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字迹很小，不凑近看不见：第一步，三十二分。第N步，待定。

江俊浩看着那行字，拿起笔在旁边加了一个注脚：第N步的N，收敛于无穷。苏雨桐侧过头看着他那行注脚，说你这个注脚数学上不严谨——收敛于无穷的前提是级数本身有界。

“那你帮我想一个严谨的。”他说。

“不用想。”苏雨桐拿起笔在他那行注脚下补了一句，字迹和她当年在高三教室最后一排写下拉格朗日方程第一步推导时一样稳：证明过程略。结论：成立。

江俊浩看着那行字，耳尖又开始泛红。他转过身去假装调白板右下角的数据节点，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你的“证明过程略”是我最怕的四个字。

窗外楼下有人在收夜摊，铁皮车轮滚过水泥地的声音隔着玻璃传上来。苏雨桐站在白板前面看着满墙的公式，转头问他：“那个副系主任后来怎么样了——就是审核组里塞了基金会的人那个。”

“辞职了。基金会的关联账户被冻结，沈崇明转入境外的那部分资金被拦截。纪检部门已经正式立案——周教授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官方调查文件中。”江俊浩把红笔搁在白板槽里转过身来，“你的猎杀名单上第二个名字，快勾销了。”

苏雨桐把白板笔的笔帽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响。

“还差最后一步——把姓周的揪出来。陈教授说三月份国际数学峰会周教授会做主题发言，那是他在国际学术界最高规格的一次亮相。也是最合适的场合。”

她拿起手机给陈景明发了条消息：陈教授，您那三十年的证据，我想有个地方能用上了。陈景明回复得很快，只有两个字：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