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分内事。”
“是不是分内事,旁人看得更清。”
李婕的声音依旧平和,没有调侃,没有看热闹,只是一句简单的提点,作为一个老护士对年轻大夫的叮嘱。
“你出门诊这么多年,你怎么会纵容一个病患在诊室小憩,你会因为谁的一场噩梦,就放低姿态低声安抚?
你对他的包容,对他的特殊,早越过了医患之间该有的边界。”
“你……越界了”李婕对着他缓慢而坚定的重复了一句。
房间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
外面在下雨,天色阴沉沉的,光线一点点变暗。
沈砚没有回话,只是沉默。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指尖僵住,一动不动。
他的日子,一直都很规整。
上班,看诊,下班,回家。
看病历,写医嘱,日复一日,按部就班。
生活没有波澜,情绪也一直平稳。
行医这么久,见多了情绪失控、歇斯底里的病人。
吵闹的,崩溃的,怨恨的,麻木的,什么都见过。
遇见陆沉这样安静隐忍、满身伤痕的,心软几分,再正常不过。
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些下意识的留意,不知道那些没来由的牵挂,从来都不是医者该有的本能。
只是那个人,安安静静闯了进来。
带着一身孤凉,一身沉默的破碎,轻轻敲了敲他封闭已久的心门。
李婕看他一直不说话,眉眼低垂,周身安静得没有一点动静,便不再多言。
有些心事,当局者永远看不明白。
旁人看得再清,也不必点破。
时间久了,日子久了,总会慢慢清楚。
她轻轻带上门,脚步放得很轻。
门合上的瞬间,走廊的声音被隔绝在外,诊室里,只剩沈砚一个人。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清清淡淡的。
还有一点陆沉留下的、极淡的气息,混在空气里,散不掉。
沈砚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目光落在桌上的检查报告上,看了很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有停。
天色越来越沉,房间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依旧什么都不懂,依旧浑然不觉。
有些东西,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早就悄悄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