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默接过那份粗糙的方案,压下心底所有的冷意,以陆家次子的身份,去赴一场注定失败的约谈。
敷衍的企划,浅薄的认知,仓促的准备,从一开始,就注定得不到任何青睐。洽谈草草结束,场面尴尬,合作彻底落空。
败局已定的消息传回老宅,顷刻间点燃了陆父积攒的不悦。
没有人去深究,这份糟糕的企划出自谁手。
没有人记得,本就不该由他来接下不属于自己的任务。
所有人只看结果——合作没成,陆家丢了面子,需要一个人来承担怒火,用来发泄不满。
陆父脸色铁青,积压的烦躁与怒火彻底爆发。
指责的话语刻薄刺骨,尽数砸在陆沉身上。
盛怒之下,他抬手抓起桌角厚重的玻璃烟灰缸,没有丝毫犹豫,直直朝着陆沉的方向砸了过去。
硬物破空而来,结结实实撞在陆沉的头顶。
钝重的痛感瞬间炸开,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头皮发麻,紧跟着一阵温热的液体缓缓顺着额角滑落,黏腻又冰冷。
他身子微颤,却硬生生站住,没有后退半步。
微微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所有翻涌的冷意与屈辱。
在外,他是CL的掌舵人,翻手覆雨,杀伐果断,能轻易碾碎商圈里所有觊觎他的人。
可在这里,在这座冰冷偏心的牢笼里,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生来就该被迁怒、被打骂、被随意折辱的次子。
陆聿坐在一旁的轮椅上,面色平淡,漠然看着这一切。
所有人都围着残缺的长子心疼体恤,
唯独他,遍体鳞伤,无人问津。
新的痛感叠着旧伤,密密麻麻蔓延开来,闷在骨头里。
所有的不甘、寒凉、恨意,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露分毫。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暮色封锁住老宅的院墙。
院里常年不见温情,只剩日复一日的偏心与冰冷。
他藏好所有情绪,默默承受这一场毫无缘由的责罚。
有些路,从出生开始,就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