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葚时做了个结界。
困意再次来袭时,他迷迷糊糊地想,许是他们在人族呆得时间太长,有些东西潜移默化了。
两人这一睡,再醒便闻到了飘来的阵阵饭香。
今葚时比涂九卿醒的早一些。
昨日他们来到柳树底下村时,已近傍晚,收拾的不太仔细。
所以等今葚时去堂前准备做点什么吃时,第三个问题也逐渐浮出——
米缸、灶台、橱柜全都空空如也。
今葚时在原地转了一圈,懊恼的轻啧一声。
刚来的第一日,今葚时离开竹林,去村里人家换了些熟食来吃。
见他们二人虽衣着不俗,但出手大方,处事也随和,村民们甚至好心地教他们耕种。
今葚时很快就学会了。
后来,今葚时便多了好些束袖的衣衫。
待得时间长了,他们会得东西也越多。
涂九卿闲来无事的时候,偶尔也会去房后的菜园陪陪今葚时。
在蜃妖出现之前,今葚时将涂九卿包含在内的一切,全都打理的很好。
涂九卿的目光随着今葚时浇水的动作移动,他忍不住去想。
日久生情大抵就是这样来的。
从春季到夏季,再到秋季,他们度过了一段,隐居一般的悠闲生活。
将近仲冬,听说有蜃妖出世,今葚时跟涂九卿匆匆忙忙的就进了漠戈之境。
漠戈之境内的时间是混乱的。
前脚还是月朗明清,眨眼便是落日满霞,半步川海,半步草木繁花。
他们在里面不知日月,寻到蜃妖重伤跟它交易时——
不速之客来了。
“卿卿。”
蛰侄戴着低低的斗笠,斗笠还缀着墨色纱布,只漏出光洁的下巴。
蜃妖直觉情况不妙,赶紧悄悄地溜走了。
当时的蛰侄一直低着头,跟涂九卿又是气氛紧张,当时的今葚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今葚时上前一步,挡在涂九卿身前。
涂九卿在他掌心捏了捏,今葚时顿了一下,犹犹豫豫地退到他旁边。
然后就听斗笠人嗤笑一声:“倒是护着。”
涂九卿语气不善:“你要的东西我给了,你还来做什么?”
斗笠人意味不明的轻笑:“你的东西我要了,他身上的东西。”
他的手中逐渐聚起阵阵白光,红墨尖刀也逐渐显露。
“我也要。”
话音未落,他便身手迅速的向他们袭来。
涂九卿召出玉烟斗挡住一击。
……
今葚时不了解涂九卿身上被蛰侄动了手脚,蛰侄手上出现了一团白光,白光绕着什么东西,蛰侄握紧手上的光团,涂九卿便满头大汗的行动迟缓下来。
涂九卿最后疼晕了过去。
蛰侄毕竟年长,灵力深厚许多。
反观今葚时和涂九卿,一个刚成年,一个身体虚弱的很,能挡一个时辰已是不错。
今葚时身体不支时,蛰侄踱步靠近,抬手压低斗笠。
今葚时闷着一口气,快速结印挥向斗笠人。
消失在原地前一瞬,他听到斗笠人说:
“护心鳞,我迟早得到。”
飒飒——
凡间鲜有人经过的郊外竹林中,一阵青雾挟着阵偏深的蓝雾在其中飞快的穿梭,最后停在竹林深处新建的竹屋前。
青雾落地,化成一位俊朗少年,那阵蓝雾则化成一位青年,双眼紧闭着被少年抱在怀里。
涂九卿浑身染血,分不出衣裳原本的颜色。
今葚时墨发杂乱,衣襟沾红,分明是刚经历一场恶战。
今葚时眉头紧锁地抱着人进了屋,小心的将人放在床榻上。
涂九卿的背部一碰到床,眉目一动,忍不住出声:“……疼。”
今葚时半抱着人,将人翻了个身。
小声地哄:“不疼了,睡一觉就不疼了,乖。”
今葚时的眸中满是心疼,轻声哄道:“别怕……我有办法的。”
将涂九卿哄睡,今葚时抬手,放在了自己颈下的心口处。
那里是他们龙族长有护心鳞的地方。
护心鳞,传说可以将亡灵从冥界之主的手中夺回来。
这话不假。
不过要起作用,必须是自愿的才行。
也不怪那个斗笠人有这心思却没动手掳走他。
涂九卿也没睡多久,几乎一炷香过去便要转醒。
今葚时听着屋外的竹叶打声,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轻声哄道:“别怕……我有办法救你。”
他低头,在涂九卿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的护心鳞,护你平安。”
涂九卿像是听见了,隔了几息才轻喃道:“你若敢拔鳞,我日后,定不轻饶你……”